裴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暗芒。
“带五百轻骑去追。记住,别真把人弄死,老子要你像猫捉耗子那样,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胆气彻底踩碎。”
旁边正抠牙的铁柱凑过来,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淌进领口。
“主公!俺也想去凑凑热闹!俺想劈了那个黑炭头!”
“滚边去,你那笨脑瓜子去了也是添乱,带着弟兄们清点县衙的库房!”
裴渊一脚踹在铁柱小腿胫甲,踹得这糙汉抱着腿直蹦跶。
岳飞没有半句废话,拱手领命,提着长枪转身跨出门槛。
小沛城外十里的荒野官道。
冷风像钝刀子一样刮着人脸,枯黄的芦苇荡里传出野鸭凄厉的惨叫。
一场没来由的冻雨刚停,整条土路全变成了稀烂的泥潭。
“推啊!使劲推!车轱辘陷死啦!”
一个脸带刀疤的溃兵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推车底,一边冲旁边发愣的同伴破口大骂。
“快搭把手!再晚一步,那帮白甲怪物追过来,咱们全得变成烂肉酱!”
旁边的瘦猴兵抹着眼泪,双手扒满黑泥,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推个屁啊!连饭都没吃饱,哪来的力气!”
他带着哭腔哀嚎,“咱们跟着刘皇叔,咋就落到这般田地了!”
那辆散发着令人作呕酸臭味的泔水板车,半个轮子死死卡在泥坑深处。
十几个溃兵咬着牙发力,脚底打滑,扑通扑通摔成了泥猴。
板车角落。
关羽被剧烈的颠簸狠狠抛起,后脑勺磕在木板边缘,硬生生从昏迷中疼醒。
“嘶——”
他倒抽一口夹着冰碴的冷气,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喘气都带着甜腥味。
左肩那个血窟窿早就和破烂的**黏连成一块硬邦邦的血痂。倒刺弩箭的尾羽还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丹凤眼勉强瞪圆,关羽环顾四周,入目全是丢盔弃甲的惨状。
旁边躺着的刘备脸色煞白,嘴角还在往外溢着白沫。
张飞那张黑脸更是肿得像个紫皮茄子,进气多出气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混杂着屈辱,直冲关羽的天灵盖。
“不能再拖了……再拖,大哥就真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
关羽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温热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