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梨接过签好的合同，正准备走，裴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经过一整个下午沉淀之后、恢复如常的低沉平稳："收拾一下，等会儿一起走。"
她回头看他。
裴时衍正把钢笔放回笔筒，站起来的同时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动作随性自然，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温初梨摇了摇头，抱着合同退出去，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她关电脑，整理桌面，把签字笔插回笔筒，然后把那支被她塞进抽屉里的口红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放进了包里。
“走吧，回家。”
她收拾完的时候裴时衍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路过她工位时脚步没停，只偏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裴时衍嘴角上扬了不少：回家。
温初梨拎着包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夜间的公司大楼安静极了，电梯轿厢里只有机械运作的低微嗡鸣声。
"今天辛苦你了。"裴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初梨愣了一下："啊？不辛苦，今天的活不多。"
裴时衍没接话。电梯门打开，他先一步走出去，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侧过身等她，帮她挡了一下门。
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温初梨从他身侧挤过去的时候，余光恰好扫见他的侧脸——
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微微吹动，眼角那颗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唇角的弧度带着一点她从未在白天的裴时衍脸上见过的、放松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她心里那个Q版小人忽然安静下来了。不蹦了，也不缩着了。
它只是站在原地，仰着脸，用一种很认真的、很安静的眼神看着那个方向。
坐进车里的时候，温初梨系好安全带，忽然说了一句："裴总，张雪儿的事……谢谢你。"
裴时衍正把钥匙**锁孔，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看，只是继续拧动钥匙启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声音淡淡的：
"不用谢。公司不允许**，这是原则问题。"
“而且，她本职工作没有做好，公司不养闲人。”
温初梨"嗯"了一声，转回头看着前方。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她安静了一会儿。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什么话，
车子驶入地下**的时候，温初梨还在想今晚吃什么。
她大概率会点外卖。
她解开安全带，拎着包跟在裴时衍身后进了电梯，上楼，换鞋，准备回房间瘫一会儿。
结果裴时衍进了门之后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