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再也不会伸手拦我了。
我俯身抱住冰冷的棺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一口血呛出来,军医才和副将一起将我拉开。
我不能倒下。
至少在送兄长入土前,我不能倒下。
我让人准备马车,带着棺木回城。
兄长一生征战,不能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车队刚到城门,崔府的管事便拦住了我们。
“夫人,大人有令,将军的棺木不能进府。”
我撑着车辕,哑声问:
“为什么?”
管事低下头。
“虞姑娘身子不适,听不得哭声,也见不得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府中正在为她驱邪祈福,大人怕棺木冲撞了她。”
风从城门里穿出来,吹得我遍体生寒。
兄长活着时,崔行晏曾一口一个兄长地叫他。
崔家有难,是兄长替他周旋。
崔行晏遭人暗算,也是兄长带兵冒死将他救回来。
如今兄长死了,却连崔家的门都进不得。
我看向管事。
“我的院子离虞惜月住的地方很远。”
“我只停灵三日,不会惊扰她。”
管事依旧摇头。
“大人说了,不行。”
我没有再为难他。
我只是让车夫调转方向,将兄长送到城外的一座破庙。
庙里四处漏风,供桌积着厚厚的灰。
残兵找来两张旧席子堵住破窗,又将仅剩的炭盆放在棺木旁。
我跪在棺前,用冻僵的手替兄长擦拭甲胄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