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顶漏风的军帐里。
风雪拍打着帐布,像有人一刻不停地在外面抓挠。
一个头发花白的军医守在榻边,见我睁眼,立刻将手里的药碗放下。
“你尚有身孕,怎么敢拖着粮车走三十里雪路?”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我怔怔地望着他。
“我的孩子昨日已经没了。”
军医皱紧眉头,再次探过我的脉象,又掀开薄被,查看我身下尚未干透的血迹。
“夫人,您是不是记错了?”
“从出血的颜色和时辰来看,这孩子分明是今日走雪路时才落的。”
我的脑中轰然一响。
“不可能。”
“昨日府医替我诊过脉。”
“他说孩子已经没了。”
军医神色一沉。
“胎死腹中与今日小产,脉象和出血情形截然不同,绝不可能混淆。”
“您昨日落入冰池,虽动了胎气,却还没有滑胎。”
“若当时及时卧床静养,按时服用安胎药,孩子本来能够保住。”
我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昨日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
府医替我诊脉时,只匆匆搭了片刻,便垂着眼说孩子已经没了。
崔行晏站在虞惜月身边,闻言没有半点悲痛。
他只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原来那时,我的孩子还活着。
是崔行晏逼我走进三十里风雪,活活要了他的命。
我闭上眼,却怎么也挡不住眼角的泪。
军医替我把被角掖好,声音越来越低。
“您伤了根本。”
“往后就算调养得当,恐怕也很难再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