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我刚换好衣服进门,就见陈故正低头吻着他的青梅,许念。
她披着我的头纱,戴着我的婚戒。
闺蜜举着相机在笑。
“哎呀亲早了!新娘都没看见拉丝,重来!”
竹马兴奋按下计时器。
“我就说她不会那么快哭吧!陈故,你又输了!”
众人嬉笑一团,没人在意我的感受。
就像从前,他们把我丢在高速,就为赌我多久求饶;
藏起母亲的**通知,赌我错过最后一面能哭多久;
流产后骗我孩子还活着,看我拖着伤口找遍全城医院,就赌我多久能发现。
最后,再轻轻来一句:“游戏而已,你不会真生气吧?”
整整七年,我的痛苦,一直是他们最爱的节目。
可这次,我没哭。
只上前摘了许念戴的戒指,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陈故却以为我要动手,猛的将我推**阶。
膝盖磕破,血很快洇进婚纱。
陈故只护紧许念:“游戏而已,你动她干什么。”
我看着手里的戒指,起身拿起话筒。
“婚礼取消,我不嫁了。”
陈故脸色一沉。
竹马跟着嗤笑:“又来又来,她就是想让我们哄。”
走出酒店,手机亮起陈故的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婚礼还没结束。”
我一句没应,拖着染血的婚纱拦下辆车。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
数不清是第几次因为他们的捉弄进医院。
护士剪开裙摆时,陈故的电话正好打来。
腿上,血已经干在布料上,稍微一扯,膝盖便疼得发紧。
我按住床沿,硬等到护士把那块布剪下来,才接电话。
那头,男人的声音却毫无歉意。
“你去哪儿了?闹脾气也得有个度。”
“长辈都等着敬酒,别让所有人陪你丢脸。”
我看着托盘里染红的纱布。
“我在医院。”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陈故,婚礼已经取消了。”
电话那头很吵,有人喊他喝酒,也有人笑着问我是不是还在闹。
陈故压低声音。
“苏青禾,许念脚都崴了,还在替你跟宾客解释。你差不多行了。”
许念的声音很快挤进来。
“陈故,我脚好疼。”
电话断了。
护士隔得近,听到电话内容,脸上明显闪过尴尬。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把药袋放到我手边,叮嘱我走路慢些。
我笑着道了谢,正俯身穿鞋。
陈故的电话又来了。
“新房鞋柜最下面那双平底鞋,你拿来酒店。念念高跟鞋磨破了,站不住。”
试婚鞋那天,我脚后跟磨出血,让他帮我贴创可贴。
他连头都没抬,只说,结婚哪有不累的。
现在许念脚疼,他倒是记得平底鞋放在哪儿。
我扶着墙停下。
“想要,自己去拿。”
陈故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苏青禾,你顺路的事——”
我直接挂断。
七年里,这样的事太多了。
三年前冬天,我半夜烧得浑身发抖,喊他下楼帮我买药。
他把被子往我身上一盖,说睡一觉就好了。
没过多久,许念在群里说嗓子不舒服。
他起床穿衣,拿钥匙时还问我:“你是不是有家药店的会员?号码发来。”
一开始是他对许念偏心,后来,是我闺蜜,再到竹马……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
所有人都偏心许念。
她们说许念身体不好,被照顾是应该的。
到我,就成了矫情,别装,开玩笑而已,你闹什么?
所以这次,我不闹了。
走出医院,我坐在台阶旁,直接拨通了此前联系过的**负责人电话。
为了陈故,我曾几次拒绝那边递来的机会。
只因为他说,不要异地,他离不开我。
可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电话接通后,我报了名字。
“岗位还在吗?我后天能到。”
对方确认后,让我明早补材料。
我应下,订了后天最早的车票,又预约了明早搬家。
离开倒计时,四十六小时。
随后我给陈故发消息。
“明天上午我去新房取个人物品。婚宴费用按合同核对,我该出的会转。登记取消。”
我们还没领证,这是今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陈故隔了很久才回。
“你闹可以,别碰婚房。等你冷静了,我再跟你算今天这笔账。”
我保存聊天记录,没有回复。
闺蜜龚如意的视频紧跟着发来。
许念穿着我的备用婚纱,站在蛋糕前。
陈故从身后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切下第一刀。
龚如意在镜头外笑得很尖。
“看这里,新郎新娘!”
视频下面还有一句。
“你不回来,真有人替你当新娘了。”
我关掉屏幕,向停下的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