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霆垂眸。
在小孩子的物理逻辑里，肚子响就是青蛙叫。他很快翻译出了这句话的核心意思：她饿了。
白天在商场只喝了西瓜汁，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带去洗澡，确实到了该进食的时间。
厉寒霆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内部通讯座机。
他只需要按下那个按键，吩咐一句，楼下的米其林大厨五分钟内就能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儿童餐送到门口。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黑色的塑料话筒上。
脑子里却跳出沈婉刚才那句尖酸的话。
“你除了会签合同还会干什么！你知道小孩晚上要起夜吗！”
厉寒霆的动作顿住了。
他收回手。
他要彻底霸占这小东西的依赖，就必须证明自己比楼下那两个只会拿花瓶和珍珠砸人的老头老**有用。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揉肚子的奶团。
“想吃什么。”他问，语气生硬，像是在商业谈判桌上询问对方的底线。
软软歪着头想了想。
村长爷爷家里穷，饿了只有灶膛里烤得黑乎乎的红薯。但今天喝了甜甜的果汁，她现在想喝点别的。
“想喝奶。”她砸吧了一下小嘴，“装在大大瓶子里的那种甜水水。”
奶。
厉寒霆脑海里立刻调取了这个名词对应的物品。那是只有幼崽才会需要的糊状液体，需要用热水冲泡。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到单人沙发旁。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高定西服外套的衣领，利落地往下一扯。“哗啦”一声，昂贵的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金属袖扣磕在木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厉寒霆低头，修长的手指捏住白衬衫的袖口。
解开纽扣，将袖子一圈一圈整齐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他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那双粉色的猪鼻子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叭叭”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远。
楼下的厨房里，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佣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厉寒霆踩着楼梯走下去，视线冷冷地越过宽阔的一楼大厅。
他这辈子拿过上百亿的融资笔，握过最先进的**，开过游艇和直升机。
唯独没有踏入过厨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