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匪徒哈哈大笑,提着刀走上前来。
“好一对苦命鸳鸯!今儿老子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来救你们!”
说着,他一把扯住商时序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个小的也跑不了,一并带回去!”
商时序疼得眼泪直掉,死死攥着衣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儿怕是真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娘亲枯瘦的面容和小弟懵懂的笑脸,心口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密集的马蹄声从山道那头隆隆传来,比方才赵之祥单骑而来要声势浩大得多。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至,为首那人玄衣黑甲,胯下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腰间悬着一把乌鞘长刀,面沉如铁,正是镇北将军盛十安。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精锐侍卫,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那领头的匪徒脸色一变:“官……官兵?”
盛十安勒住缰绳,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从被扯开衣领的商时序脸上一掠而过,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翻身下马,冷声道:“一个不留。”
那十余名侍卫皆是战场上下来的悍卒,手起刀落,不过片刻功夫,这十几个山匪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商时序和几个粗使丫鬟挤作一团,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往那死尸堆里多看一眼。
盛十安提着那把尚在滴血的乌鞘长刀,缓步走上前来。
他垂眸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还死死护着那穷书生的沈玉瑶,又看了看那书生嘴角的血迹与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一扯,嗤笑出声。
那笑里,半分温度也无,透着一股子冷漠与嘲弄。
这一声轻嗤,偏偏落在了商时序的耳朵里。
她心头猛地一沉:盛将军这笑,不对劲。
他竟似半点不在意,若是不在意,那小姐这番做派,怕是要惹出大祸来。
商时序顾不得自个儿衣衫不整、浑身酸痛,连滚带爬地挪到沈玉瑶跟前。
“小姐,是盛将军救了咱们!盛将军来了!”
她转过头,慌忙冲着盛十安跪下。
“奴婢叩谢将军救命之恩!将军有所不知,这位赵公子不过是恰巧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我家小姐受了惊吓,这才乱了方寸。公子与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还望将军明鉴,莫要误会了小姐!”
她心急如焚,字字句句皆是替主子开脱,生怕盛十安生了嫌隙,坏了沈玉瑶的名声。
此时,方才吓晕过去的严嬷嬷也悠悠转醒,一见满地尸首和盛十安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三魂七魄险些又飞了。
她慌忙扑跪在地,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