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六年,我和梁越还像合租室友。
我们同住一套房,同吃一桌饭,出门时也会并肩给邻居看。
可关上门,他连我的手腕都不碰。
我一直以为这段婚姻只是冷。
梁越工作忙,性子淡,婆婆董慧芳又温柔得不像寻常婆婆。
她给我熬汤,替我收衣服,从不催生,也从不挑刺。
她唯一奇怪的习惯,是每晚十一点,准时进梁越房间,替他掖被角。
那天夜里,我故意没喝她端来的热牛奶,闭眼装睡。
黑暗里,她的脚步停在我床边。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后背的冷汗,一下浸透了睡衣。
“方宁,汤趁热喝,凉了腥。”
董慧芳把砂锅端上桌时,梁越还在阳台接电话。
锅盖掀开,山药排骨汤的热气一下散出来。
她拿干净勺子舀了半碗,先放到我面前。
“你最近脸色不好,别老吃外卖。”
我低头接过。
“谢谢妈。”
她笑着坐下,顺手把我碗边的汤渍擦掉。
“一家人,说什么谢。”
这句话她说了六年。
刚结婚时,我身边不少朋友提醒过我。
“和婆婆住一起,日子不好过。”
“你和梁越才认识一年,别这么快让老人搬进来。”
那时候我没听。
梁越父亲去世早,董慧芳一个人把他养大。
我们订婚那天,她在酒店走廊里拉着我的手,眼睛红了一圈。
“小宁,梁越从小话少,不会疼人。
以后他哪里做得不好,你跟妈说,妈替你骂他。”
她说得诚恳。
我信了。
婚后,她也确实没让我为难过。
家里早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收,逢年过节她替我挡亲戚的催生。
梁家大姑第一次来家里,饭桌上笑着问:“你们结婚都两年了,还不要孩子?”
我筷子一顿。
梁越低头剥虾,像没听见。
董慧芳把汤勺往碗沿轻轻一磕。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安排,别一上桌就问人肚子。”
大姑被她堵得一愣,又笑着换话题。
那晚我在厨房洗碗,眼眶发热。
董慧芳站在我旁边,替我把油盘子接过去。
“你别有压力。
孩子这种事,顺其自然。”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是孩子的问题。
是我和梁越之间,根本没有孩子能来的机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婚礼当晚,梁越没有碰我。
他说公司临时出事,连夜开视频会。
我穿着睡裙坐在床边,等到凌晨两点,他才从书房出来。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太晚了,睡吧。”
我当时以为他累。
第二个月,我主动抱过他一次。
他身体僵得厉害。
不是害羞。
是整个人往后退。
我的手还停在他腰侧,他已经把我推开。
“方宁,我最近压力大。”
他没看我。
“别逼我。”
那两个字让我愣在原地。
逼他。
我只是抱了自己的丈夫。
第二天早上,董慧芳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粥。
她看见我眼睛肿了,什么都没问,只坐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