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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借玉》,讲述主角钟跃进沈玲珑的甜蜜故事,作者“仙乡樵主”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一病房里的时间是泡在药水里的,黏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散发着垂死的气息。钟跃进已经在这张价值七十万的智能护理床上躺了将近半年。他身体的各个零件像被拆散的旧钟表,零零碎碎地停摆——肝脏是三十年前那些茅台的债主来讨债了,肾脏是二十年前那场收购战里连续七天不眠的后遗症,心脏倒是忠诚,忠诚地一点点衰竭下去,像一个累极了的老仆人,拖着步子,随时准备停下。他不怕死。他这辈子送走了太多人,有被他亲手送上绝路的,有自...
《借玉》精彩片段
一
病房里的时间是泡在药水里的,黏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散发着垂死的气息。
钟跃进已经在这张价值七十万的智能护理床上躺了将近半年。他身体的各个零件像被拆散的旧钟表,零零碎碎地停摆——肝脏是三十年前那些茅台的债主来讨债了,肾脏是二十年前那场**战里连续七天不眠的后遗症,心脏倒是忠诚,忠诚地一点点衰竭下去,像一个累极了的老仆人,拖着步子,随时准备停下。
他不怕死。他这辈子送走了太多人,有被他亲手送上绝路的,有自己扛不住跳下去的,有在合同上签字的一瞬间面如死灰然后查出绝症的。死这件事,他比大多数活人都熟。
他只是不甘心。
病房在三十七层,窗户望出去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那栋最高的楼是他的,那片占据了半条街的商业综合体是他的,远处那片填海造出来的富人区,还是他的。他用了六十年,把一个灰头土脸的乡下穷小子变成了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而现在,这些东西安安静静地矗立在窗外,像提前为他立好的墓碑。
“钟先生,该换药了。”
声音很轻,像冬天炉火旁剥橘子的声响,带着一种不知世事的柔软。
钟跃进没有睁眼。他知道来的是那个新来的小护工,姓什么来着——好像是姓沈。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很少有人值得他费心去记。但他记得她的声音,因为整个医疗团队里,只有她的声音里没有讨好和恐惧。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你是新来的?”他开口了,嗓子像砂纸刮过铁皮。
“都来快两个月了,钟先生。”小姑**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忽视的委屈,又很快压了下去,“您今天精神好多了,要不要把窗帘拉开?外面太阳特别好。”
钟跃进终于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银镯子。
小姑娘正弯腰整理输液管,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老旧的银镯子,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缠枝莲花的纹样依然清晰可辨。镯子内圈贴着手腕的地方,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莲”字。
钟跃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六十年。六十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记忆埋在足够深的地方,深到连梦都挖不出来。但此刻,这只银镯子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他记忆最深处那扇从未真正锁上的门。
那是一九六六年的深秋。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胳膊上绑着***袖章,手里攥着一条军用皮带。皮带扣是铜的,沉甸甸的,砸东西的时候特别好使。
“破四旧,立四新!”
**声震天响。他们这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像一群被狂热驱使的蝗虫,冲进了一条条胡同、一间间老宅。字画被撕碎,瓷器被砸烂,佛像被推倒,那些“封建糟粕”在年轻的暴烈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他记得那天,他带队冲进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宅子。院子里住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素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他们冲进来,女人下意识地把什么东**到了身后。
“交出来。”他朝她伸出手。
女人没说话,只是摇头,嘴唇抿得发白。
他上前一步,直接掰开了她的手。掌心里攥着一只银镯子,细细的,上面刻着缠枝莲花。
“**派的东西!”旁边有人喊。
他本该把镯子丢在地上,用皮带扣砸扁,就像他们之前处理过的一百件、一千件东西一样。但他没有。鬼使神差地,他把镯子揣进了口袋。
后来发生的事,他记不太清了。或者说,他选择不去记清。
他只记得女人一直在哭,眼泪无声地淌,打湿了碎花的枕巾。他还记得她手腕上被银镯子勒出的那圈红印,细细的一圈,像一道烙印。完事之后,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皮带扣叮叮当当地响。女人趴在床上没有动,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
他慌慌张张地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只银镯子,从口袋里滑出来了。
他弯腰捡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女人正望着他,眼神空洞得可怕,像一个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的瓷娃娃。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