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她的手一直搭在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她总觉得那里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暖融融的,让她心定了不少。
到了书房门口,福安替她掀了帘子,她低头走进去,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声。
萧景珩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册子,眼皮都没抬。
午后的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棱角分明。
眉骨深、鼻梁高,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不笑的时候确实有些让人发怵。
江映月站了一会儿,见他没理自己,便老老实实地垂手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自己找个地方坐。”
萧景珩的声音从案后悠悠地飘过来,眼睛还是没离开册子。
江映月四处看了看,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软凳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挨了半边。
萧景珩余光瞥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朝福安递了个眼神。
福安立**意,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册走到江映月面前,躬身递了过去。
江映月接过来,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看福安,又看了看萧景珩。
“念给孤听。”太子说。
念书?江映月一愣,脑子里飞速转起来。
她记得以前看宫斗剧里,宠妃给皇上念奏折,被御史参了一本后宫干政,最后连累得全家流放。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册子,封皮是普通的蓝色绢面。
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的却不是什么朝政奏疏,而是一篇志怪故事。
讲的是书生赶考途中遇上一只狐狸,狐狸化作人形,夜夜入梦与他相会,临别时赠了他一支笔,后来那书生借着这笔高中进士。
江映月眨了眨眼,不是吧?你堂堂太子也看这种书?
江映月只觉得自己的滤镜碎了一地。
她抬起头偷偷觑了萧景珩一眼,他已经从案后起身,走到窗边一张紫檀软榻上坐了下来。
姿态随意地靠着引枕,闭了眼。
书房里伺候的宫人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被福安从外面带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映月翻开书册,清了清嗓子,用她带着江南口音的温软嗓音开始念:
“姑苏城外有一寒门学子,姓沈名栖,年方十九,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唯有一身才学傍身……”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着一点吴语的腔,读起志怪故事来像在哄人睡觉似的,字字句句都裹着江南的潮湿。
榻上的萧景珩闭着眼,眉间那道常年拧着的竖纹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胸膛起伏的节奏也渐渐平稳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