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是我昏了头,让你受了不少闷气。你理理我,让我好好补偿你行不行?”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墨汁洇在纸面上,晕开一片痕迹。
我怎么会忘呢?
那年腊月,我被父母关在祠堂,冻得发抖,是他**进来,把还带着体温的外衫披在我肩上。
他怕我依旧难过,扯了扯附近的干草,指尖翻飞几下,折出一只草编蚂蚱塞进我手心。
这是他独有的哄人方式。
从前在外祖家我和他闹别扭时,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总是变出一只来哄我。
我一直觉得,草蚂蚱就是他偏爱我的证明。
可如今他早已没了当年的耐心。
每次争执过后,他只会打发下人送来珠宝、绸缎、锦盒装着的点心……
一样比一样贵重,却一样比一样敷衍。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哄劝声渐渐少了。
从一开始天天准时过来,变成隔一两天才露面一次,到最后连着两三天,窗外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以为他终于肯作罢。
直到禁闭的第十日,窗棂再次被轻轻叩响。
但这次响起的,不是江桓宇的声音。
而是一道怯生生的女声。
“小姐,是我,春杏。”
第三章
春杏是我的贴身丫鬟,当时跟着我从外祖家一同回了京城。
可母亲嫌她粗鄙土气,随手就打发去了后院最累的浆洗房。
平日里她轻易不敢来找我,就怕被母亲发现,连累两个人都受罚。
我心头一沉,抬手推开木窗,询问:“怎么了?”
春杏跑得气喘吁吁,匆忙开口:
“小姐,您还记得您外祖父家那位表哥吗?”
“他动身前来京城参加秋闱时,半路上撞上了劫道的贼人。”
“这群歹人不仅抢光了他所有路费盘缠,连备考的笔墨、书卷,都一并毁了。”
“他拼命阻拦的时候,被歹徒抡起棍棒狠狠砸伤了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