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眸色一动,瞬间记牢这句话。
一旁坐在炕边梳理麻花辫的知青李晓燕,耳尖灵敏,一字不落尽数听见。
李晓燕素来和惺惺作态的苏柔柔水火不容,积怨已久,眼底瞬间燃起吃瓜算计的**。
沈云舒抬手轻抚林晚星额头,确认体温彻底平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轻声叮嘱:“晚星,温水壶放在桌边,醒了记得喝水保暖,千万别下床吹风。晚饭我帮你打热饭菜带回宿舍,安心养病。”
被窝里的林晚星呼吸平缓,没有应声,佯装沉睡。
沈云舒放心离去,一众知青赶往农具库房。
林场库房常年密闭少通风,混杂着木料霉味、铁锈尘土味,刺鼻闷人,刚进门就让人胸口发闷。
沈云舒迎风而入,接连忍不住打了数个喷嚏,浑身都觉不适。
秋收结束后农具全数堆积在此,磕碰锈蚀、断裂破损大半。
为保障开春春耕伐木不误工期,哪怕暴雪封院,知青也必须全员修补农具,不得偷懒。
众人陆续进场就位,唯有苏柔柔磨磨蹭蹭,缩在队伍末尾,最后一个踏入库房大门。
李晓燕自从听到林晚星呓语,目光就死死锁定苏柔柔,一刻不曾挪开。
视线紧盯之下,破绽无所遁形。
阴冷霉味扑面而来,苏柔柔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心口,脖颈收紧,控制不住弯腰低头。
旁人顶多是皱着眉抬手扇扇风,唯独苏柔柔反应异常剧烈。
只见她死死捂着胸口,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佝偻下去。
白皙的脸蛋褪得一丝血色都不剩,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虚弱与慌乱,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不断上涌,又是两声压抑的干呕,听得旁边几个知青纷纷侧目。
李晓燕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的玩味笑意更深,心里已然笃定了七八分。
她在林场待了好几年,看着林场里好几个大嫂怀过孕,而且家里几个嫂子怀小侄子小侄女的时候,也会这样。
怕冷、怕闷、闻不得异味、晨起反胃、密闭空间极易干呕,每一处细节,都和苏柔柔此刻的模样对上了。
前几天李晓燕就觉得苏柔柔不对劲。
总是躲着人、特别回避着林晚星。
还神色恍惚、身子*弱,整日一副恹恹弱弱的样子。
如今看来,哪里是水土不服,分明是心里藏了天大的秘密!
李晓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装作低头整理手边的镰刀,余光却始终牢牢锁着苏柔柔。
此刻库房里人多眼杂,所有人都埋头清点、修补着堆积如山的破损农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铁器摩擦声此起彼伏,没人刻意留意角落的动静。
可越是无人察觉,李晓燕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
苏柔柔向来在人前装得温柔单纯、柔弱无害,一副干干净净、不染尘埃的模样,平日里最会博取男知青和队里干部的同情,处处压着自己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