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川还在说:
“林晚,让小屿起来道歉。孩子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长纵容。”
我妈也说:
“这次必须让他长记性。平时你太惯着他了,所以他才越来越不懂分寸。”
越来越不懂分寸。
我的小屿。
那个在学校见到亲外婆都只敢喊“沈校长好”的孩子。
那个被爸爸拿走游泳课名额,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以后再学”的孩子。
那个临死前还听爸爸的话,在水里拼命“再坚持一下”的孩子。
他们说他不懂分寸。
我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告别室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陆明川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盯着我,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变成疑惑。
“林晚,你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低下头,把小屿露在白布外的手重新握进掌心。
他的手指僵硬,怎么捂都捂不热。
我**目光也终于落到那只手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林晚……”
她声音变了。
不再是沈校长训话时的稳,也不再是母亲压制女儿时的硬。
“孩子……怎么一直没动?”
陆明川猛地低头。
他的视线顺着我的手,看见小屿毫无血色的指尖,又看见床边那张被我压住一角的死亡确认书。
他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棍,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