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伸手想碰盒子。
我后退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
爸爸开口。
“听澜,我们知道自己罪孽深。”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
我说,“我需要你们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爸爸闭了闭眼。
妈妈哭着喊我的名字。
我转身离开。
儿子追了几步,被爸爸拉住。
“妈妈!”
我停下。
他站在雨后的人行道上,手里还攥着那颗巧克力。
“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只是沉默,什么都没说。
他眼睛红得厉害。
我抱着女儿的小盒子,打车去了山上。
那是地下通道出口附近。
三年前,周聿衡把我带进地下入口时,说这里是最后的安全区。
他说他会保护我。
他说我们一家人都会活下去。
我信了他。
那天我没有回头看山下的城市。
因为广播里一直说外面全是毒气。
可现在,山下车流来往,人声很远。
天快暗了,风吹过草地。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把女儿的小盒子放在怀里。
“女儿,妈妈带你来晒晒太阳。”
我把女儿这些年在地下室画的画展开,压在草地上。
“你画得很好。”
“妈妈以前说,等毒气散了,就带你去看真的太阳。”
“妈妈没有骗你。”
“只是来晚了。”
我抱着那个小盒子,哭到肩膀发疼。
过了很久,我把眼泪擦干。
夕阳落下去,山路开始暗。
我站起来,把盒子抱回怀里。
身后是那个困住我们三年的地下入口。
铁门已经被警方封上。
我看了它最后一眼。
那里埋过我的三年,也埋过女儿短短的一生。
山下的灯一盏盏亮起。
我沿着路往下走。
风从身后吹来,衣角被掀起一点。
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女儿,走向山下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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