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见过。
那枚旧玉环此刻就在书房内一只紫檀**里,系绳上的香气已经散了,他偶尔瞥见匣盖,会想起假山里她踮脚贴上来的那一下。
燕重霄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条案,走到她面前。
整间书房的光线仿佛被他掩去大半。
他的靴尖停在她膝前不到一掌的距离,赵清枝跪着仰头看他,视线里只有他腰间的玉佩和垂落的衣摆。
他弯下腰,两根手指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赵清枝被迫仰到一个几乎不舒服的角度。
“那枚玉环,孤收着。”
果然在他那里,并且他似乎不想还给她。
“殿下,那是臣女的……”
她想开口再争取一下,却见燕重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赵清枝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太子殿下笑了?莫非是……冷笑?
那笑意不算深,甚至称得上浅淡,但这比他冷着脸的时候还叫人心慌。
“既然做了孤的诱饵,这玉环便留在孤这里,”他拇指在她下巴上碾了碾,“当作信物。”
信物。
赵清枝听明白了,牙齿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那枚玉环其实是她做的第一件玉饰,也是唯一一件。
她幼时有一日看娘亲和外祖母坐在院子里打磨玉饰,阳光照在玉粉上,像落了一层薄雪。她蹲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偷偷拿了一块玉料,学着她们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磨。
磨出来的玉环是不能昧着良心说勉强能看的程度,莲瓣也刻得深一道浅一道,她赌气想扔掉,被外祖母接了过去。
外祖母和娘亲帮她修了一会儿,把最粗糙的毛边打磨光滑,莲瓣的纹路也被修饰得不错,只是那缺掉的莲纹一角,任凭技艺再精湛也无法补回。
她依稀记得,外祖母摸着她的发顶,笑得温和宽容:“缺一角也好,世间太**的东西反倒不真,留点遗憾,才是长长久久。”
赵清枝咬住舌尖,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压下去。
那是她和娘亲、外祖母之间,所剩不多的念想了。
“殿下,那枚玉环很重要,能不能……”
她声音微颤,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湿意,抬眸时的角度足以让男人看清她眼底那层委屈。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手就扣上了她的后腰。
燕重霄的五指收拢,隔着那件月白云锦衣裙,掌心压着她腰窝最细的地方,用力一带。
赵清枝整个人被拽了起来,膝盖离开青砖的一瞬间无法站稳,身体撞进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