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别院是太子殿下指定的地方,门前无人,不代表暗处无人。
她没有喊救命,攥紧簪子,对准他的手背就要扎下去。
谢兴的手堪堪触到她袖口。
身后的朱漆大门打开,一道黑影从门内掠出,快得几乎没有声响,一脚踹在谢兴胸口正中。
那一脚毫不留情,谢兴整个人腾空飞出数丈远,后背撞上老槐树,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从树干上滑下来,跌坐在地,张嘴便吐出一大口血,溅在靛蓝锦袍前襟上。
明九收回脚,面无表情,缓步走**阶。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个蜷缩哀嚎的人,低首抱拳道:“赵姑娘,主子等候多时了。”
谢兴趴在地上,疼得浑身痉挛,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模糊的视线却牢牢锁住了那张脸。
他认得,这是东宫近卫,太子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杀神。
谢兴的瞳孔收缩,想到方才那个女子说的话,莫非此处的主人是太子……
他顾不上胸口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台阶前,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明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只是微微侧过头,随手挥了挥。
两名侍卫不知从哪里现身,一人捂住谢兴的嘴,一人拽住他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远处拖去。
谢兴拼命挣扎,喉咙里的求饶被捂得只剩含混的呜咽,两条腿在地上蹬出长长的擦痕。
赵清枝慢慢将银簪插回发间,掌心全是冷汗,她把手藏进袖中。
台阶上有几滴血,颜色鲜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翻涌,抱紧怀中的旧包裹,抬脚跟上了明九的步伐。
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日光被隔在外头,院内的风又凉又静。赵清枝跟在明九身后穿过回廊,尽头是一扇半敞的雕花木门,明九停步侧身,抬手示意她进去,自己退到门外,背对书房立定。
赵清枝收了收气息,迈过门槛。
书房比她想象中要空旷,陈设疏朗,一架紫檀书格靠墙而立,格上整齐码着卷宗和折子,窗下一张宽大的黑漆条案,案上摊着几份未批完的文书,笔搁在砚台边,墨迹还没干透。
燕重霄坐在案后,玄色常服,发冠以一根墨玉簪束住,比那日在承恩侯府的装束简素许多,面上却没有半分松弛。
赵清枝想起承恩侯府那日的情形,双腿有些发软。
案前三步外,她跪了下去,双手将粗布包裹举过头顶,她刻意压着嗓音带出颤意:“臣女赵清枝,特来赔罪。”
燕重霄的视线落在那只包裹上,没有说话。
赵清枝见他没拒绝,膝行向前,将包裹放到案边,解开系绳,露出里头的瓷盒与香包。
“这是臣女亲手做的安神香膏和香包,用料虽然简陋,都是药典中有据**的安神之方,民女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只能以诚心代替。”
两样东西摆正,她退回原位,额头贴着手背伏在地上。
过了片刻,她听见案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接着是瓷盖被揭开又盖回去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