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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京去莫问归期》精彩片段
父亲战死沙场后,陛下将相府的双生子任我挑选。
我和长子裴云之大婚那日,他却带着丫鬟连夜逃出了上京。
两家为保颜面,让双生弟弟裴云鹤代兄娶我。
洞房夜,我因思念亡父默默流泪。
裴云鹤挑开盖头,满眼讥讽。
“没嫁给裴云之,就这般难过?”
成婚三年,他流连楚馆,将一个个瘦马接进后院。
我咽下苦水,替他打理中馈,尽心做好当家主母。
直到最近,他在一个卖唱女房里连续歇了三个月,我的心凉透了。
那女子靠在他怀里,勾住他的脖颈。
“哎呀,夫人好像动怒了。”
裴云鹤轻笑一声。
“夫人?她也配,她心里惦记的,是逃去江南的那个男人。”
当夜侯府走水,火势连天。
裴云鹤用大氅护着那女子,头也不回地冲出火海。
我倒在地上,望着他绝情的背影,彻底死了心。
这场荒唐了三年的替嫁姻缘,是时候结束了。
……
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有人喊我。
“姑娘,老奴来了!”
老李用浸湿的棉被裹住我,硬生生从断梁下将我拖出。
一块燃着的木头砸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没有松手。
我被救出主屋时,右臂已经没了知觉。
再醒来,是两日后的黄昏。
青霜伏在床边,哭的双眼通红。
“老李呢?”
青霜忙抹去眼泪。
“李叔伤了肩,大夫包扎过了,没有性命之忧。”
我看向门口。
青霜垂下眼睛,将药碗递过来。
“侯爷这两日都在柳姨娘那里。”
“柳姨娘受了惊,夜夜魇着,醒来便哭,侯爷不许旁人离开她半步。”
我接过药碗,手腕抖了一下,褐色药汁洒在被褥上。
过去三年,裴云鹤每带回一个女子,我都会遣人去问他何时回主屋。
有时等到深夜,我还让小厨房温着醒酒汤。
他偶尔回来,见我趴在桌边睡着,会替我披一件外衣。
第二日醒来,我便拿这一点温柔骗自己,觉得他终究是在意我的。
如今火烧过一场,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也该断了。
“姑娘,您若难过,便哭出来吧。”
青霜握着我的左手。
我将药喝完,苦味压过了喉间的血腥气。
“库房的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青霜怔住了。
“在。”
“将我陪嫁的几间铺子、庄子,还有父亲留下的田契地契,全都理出来。”
她看着我,不敢应声。
我掀开被角,想要起身,伤处却骤然抽痛。
青霜忙扶住我。
“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靠回枕上,缓了很久。
“先把属于沈家的东西分清楚。”
“侯府这三年的账册,也另抄一份,别惊动旁人。”
老李吊着一条胳膊走进来,膝盖一弯便要跪下。
我及时叫住他。
“李叔,父亲留你给我,不是让你再为我送一条命。”
老李红了眼眶。
“将军临终前托付过,纵是拼掉老奴这条命,也要护姑娘周全。”
我看向缠满白纱的右臂。
曾经我以为周全是夫妻和睦,是无论受多少委屈,都守住父亲替我求来的姻缘。
直到裴云鹤抱着另一个女人踏出火海,我才知道,真正的周全,是先保住自己。
“把当年的嫁妆单子找出来。”
“再替我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老李抬起头,神色震动。
我没有解释,只让青霜打开窗。
晚风吹进来,卷走了一点药气。
我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执念也不过如此。
就像那场火,烧完以后,伸手一碰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