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现代言情《重生2002:这次我要入局》,男女主角陈启明启明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梦蓝忆”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陈启明在停车场里坐了几分钟,才解开安全带。车子的空调已经关了,手机还亮着。工作群里有人补发明天要用的销售表,他点开,看见最后一行又多了几个红色数字。房贷刚扣掉,账户里还有钱,够日子继续往下过,也够应付一场小病、换一套轮胎。他并没有走投无路,只是明早七点还得从这里把车开出去。他按灭手机,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写下的那个专业。国际经济与贸易。字写得很重,圆珠笔几乎划破纸。他那时听说外国人要来中国做生意,...
《重生2002:这次我要入局》精彩片段
陈启明在停车场里坐了几分钟,才解开安全带。
车子的空调已经关了,手机还亮着。工作群里有人补发明天要用的销售表,他点开,看见最后一行又多了几个红色数字。房贷刚扣掉,账户里还有钱,够日子继续往下过,也够应付一场小病、换一套轮胎。他并没有走投无路,只是明早七点还得从这里把车开出去。
他按灭手机,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时写下的那个专业。
国际经济与贸易。
字写得很重,圆珠笔几乎划破纸。他那时听说外国人要来中国做生意,**的厂里到处都是订单,觉得只要学会和外国人说话,钱就会比别处好挣。这个专业听起来体面,也宽阔,像一扇开着的门。
后来大学里最熟的路却是食堂后门到校外餐馆的一段。周五晚上,别人商量去哪里,他换上沾油的围裙,把一摞碗端进厨房。英语听力练习借回来,磁带听了两面便得归还。不是不想学,是总觉得先把这个月的钱挣出来,下个月会松一点。
二〇〇六年毕业,他进了一家小外贸公司。第一年做单证,第二年跟客户,订柜、催货、改装箱单,深夜接到邮件也能立刻醒来。有一个冬天,他领到奖金,真心相信自己终于赶上了好时候,给姨妈打电话,说过年买新的电饭锅回去。
二〇〇八年的办公室格外安静。纸箱堆在复印机旁,谁先收拾桌子,谁就先被其他人看见。他最后领了一**资结算单,出了门,还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胸前已经摘掉的工作牌。
以后又换过许多地方。销售、采购、商务,后来还有电商运营。他学会了从语气里猜一句话到底作不作数,学会了饭桌上不把委屈说完,学会了月底先看回款再看利润。每隔几年,总有一种新事物让周围人兴奋。他都听见了,也都认真看过,常常刚腾出一点时间,热闹已经换了地方。
他并不觉得别人欠他什么。只是偶尔回家,看见书架上那几本总停在开头的专业书,会把手放在书脊上,站一会儿。
那晚他把车锁好,回去热了半碗剩饭。水槽里有只碗沿缺口的旧碗,他仍舍不得扔。睡前想起第二天的表还漏了一处数字,准备起来拿电脑,眼皮却沉下去了。
再听见声音时,是风扇在响。
不是空调里稳定的风声。扇叶每转一圈就有一下轻微的磕碰,摇头时更明显,嗒、嗒,像有人拿指甲敲薄铁皮。
陈
启明睁开眼,先看见一条褪色的蓝花被单。
被单挂在床尾的铁丝上,挡着一块窗。阳光从边缘漏进来,照着墙皮上几道旧水印。床边是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箱,箱盖上搁着搪瓷杯,杯口用白线绕过一圈,扎住裂开的把手。
他的手撑在竹席上,掌根没有常年握方向盘磨出来的那层硬皮。左手食指上倒有一道浅浅的切口,早已结痂。记忆里那是切西瓜时划的,可他已经想不起那一年夏天吃过什么西瓜。
门外传来炒菜的声音。
“
启明,起来没有?面坨了可别说难吃。”
他没有回答。
那声音离得太近。他先以为是梦,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它碰碎。过了几秒,他掀开被子,脚踩到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心往上窜。门上贴着一张卷边的奖状,右下角还留着胶水发黄的痕迹。
他认得这间屋子。
姨妈家朝北的小房间,夏天潮,冬天漏风。初中那年,他自己把床搬到窗边,觉得这样早上就不必开灯读书。后来窗户漏雨,姨父用一截旧自行车内胎塞过窗框。
内胎还在那里。
墙上挂历翻到七月。鲜红的年份印在顶上:二〇〇二。
陈
启明伸手扶住桌角。桌上压着招生材料,一张手写的成绩条从书页间露出来,姓名一栏就是他的名字。纸张背面透着蓝色印刷字,正面几科分数挤在狭窄的方格里。他不去算总分,只盯着自己的姓名,盯到墨迹开始发虚。
“哥,你看什么呢?”
门被推开,***探进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根还没削皮的黄瓜。十四岁的男孩头发剪得很短,两侧白得见头皮,额角起了一排痱子。
陈
启明握住了他的胳膊。
“今天几号?”
“二十三。你睡糊涂了?”
“七月二十三?”
“不然呢。妈说你今天再不起,她把面给我吃。”
小川扭了一下胳膊,
陈启明这才松开。他用掌心遮住眼睛,喉咙里堵着,隔了好一阵才说:“我马上来。”
小川看着他,黄瓜都忘了咬。直到厨房里又催了一声,才跑出去告状:“妈,哥今天怪怪的。”
许桂芬端着锅站在灶边,袖口卷到肘上,鬓角有汗。她没有白发,眼角的纹路也没有后来那么深。菜刀放在砧板右边,左边是一小撮葱根,洗净了,准备下午再栽进门口的破盆里。
陈
启明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
“姨妈。”
“叫魂啊?碗在桌上。”她瞥他一眼,又低头往锅里加水,“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分数下来还不省心。”
他走过去,从背后很轻地抱了一下她。
锅盖哐地碰着灶台。
“哎哟,烫着你!”许桂芬急忙把锅往里挪,想推他,手上又都是水,“这么大的人,发什么痴?”
陈
启明很快松开,脸贴过的衣料却还带着洗衣粉和油烟混在一起的气味。他低下头,说:“做梦了。”
“梦见**了?”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一下。
***许淑兰走的那年,他十一岁。父亲陈绍安更早,八岁那年出了意外。此后是姨妈接他进了这扇门。很多年里,他觉得寄人篱下是一件需要时时提醒自己的事,吃饭不敢先夹肉,新衣服说不要,生了气也只敢把门轻轻合上。可刚才他想起的人,分明就是站在灶前的这个女人。
“嗯。”他说。
许桂芬没有再问,用筷子挑起锅底那个煎蛋,放到他的面上。
***立刻喊:“我也要。”
“你碗底下那个是石头啊?”
男孩拿筷子一翻,真翻出一个,满意了。他又偷看
陈启明一眼,把黄瓜掰成两截,长的一截搁到哥哥碗边。
吃面时,
陈启明没让一根面条剩在碗底。面有些软,青菜切得碎,煎蛋边缘焦了,他咬到那一圈脆皮,鼻子忽然又发酸,只好低头喝汤。
饭后他抢着洗碗,许桂芬先没拦,见他把自己那只碗单独多洗了两遍,才说:“少放点洗洁精。不要钱啊。”
他应了一声,把瓶子放回去。
屋子渐渐恢复了旧日的秩序。小川摊开暑假作业,铅笔头在练习本上戳出一排小点。姨妈提着菜篮出门,临走说中午有剩饭,不许拿钱去买面。巷子里有人推自行车经过,铃声一响,
陈启明本能地去摸裤袋,却没有手机。
他回到小屋,把门虚掩上。
招生材料下面是志愿草稿。第一行学校写得端端正正,专业栏里是那七个字:国际经济与贸易。后面还有两个备选学校,被他画了星号。
陈
启明坐下来,摸了摸笔杆。
他记得曾经填过这张表,却已经不记得当时坐了多久,更不记得为什么给第二个学校画了两颗星。过去的日子落在脑子里,像一只存放太久的纸箱,重要的几样东西还在,随手一碰,却总有地方先碎了。
他从材料里找到钱江电子工业学院。
学校在**,信息与计算科学几个字挤在细小的专业介绍里。往下读,不是他以为的只要会摆弄电脑,而是数学基础、计算方法,后面才接着计算机的内容。
他顺手抽出旧数学本,翻到一页三角函数题,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底子。
题目很眼熟。他写出第一行,第二行便停住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式到了笔尖,竟不能确定**号。翻回前面的笔记核对,果然写反了。
陈
启明盯着那个减号,苦笑了一下。
十八岁的手没有替他记住答案。
门口的光被挡住,周建国扶着门框进来。姨父刚从外面回来,衬衣后背湿了一片,腰板不太能挺直。他看见摊开的材料,伸手拉过凳子,坐下时先用手撑了一下膝盖。
“学校挑好没有?”
陈
启明把材料转向他:“想换一个专业。”
“前两天不是说做外贸?”
“那个也能读。我想再看看数学和计算机。”
周建国凑近纸张,把“信息与计算科学”念了一遍,问:“出来能干什么?”
陈
启明嘴边已经有了很多现成的话。互联网、电子商务、往后会出现的新工作,都熟悉得像他车里常听的广播。可看着姨父晒红的颈子,他一句也没说。
“具体的,我还得去学校问。”他说,“不是只学电脑,数学会很多。我高中数学还算跟得上,想把这一块好好学下去。”
周建国沉默了一阵,把材料推回去。
“问清楚。也问问往年你这个分数能不能去。不要看名字新鲜,就填了。”
“知道。”
“钱的事,大人会想办法。”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交代下午记得关窗。
陈启明却看见他把衬衣口袋里的几张单子往下按了一下。最上面露着医院两个字。他不知道那些单子一共多少钱,也不知道姨父在说想办法时,已经想到过向谁开口。
他不敢顺着问,只说:“我会把学校问明白,大学一定读。”
周建国点了头,出去找膏药。
陈
启明跟到堂屋,看见他把膏药摊在桌上,伸手去够后腰,贴了两回都贴偏。许桂芬不在,***趴着写字,装作没听见那几声抽气。
“我来吧。”
他接过膏药,等姨父把衬衣拉起来,才看见腰侧有一**旧药留下的深色痕迹。周建国指了指右边,说这里,往下一点。
陈启明照着按住,掌下肌肉绷得硬,姨父缓了口气,伸手把衣服扯好。
“别跟你姨妈讲,下午我不出去了。”
“她闻得出来。”
周建国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也笑:“也是。”
小川突然问:“哥,你去**,是不是能坐火车?”
“应该能。也可能坐汽车。”
“我还没坐过火车。”
陈
启明差一点就说以后带你去。他知道**的商场、车站,知道后来可以怎样买票,可那一瞬间,小川期待的眼睛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现在连自己的车票钱都没分出来。
“等路线问清楚,我画给你看。”他说。
男孩撇了一下嘴:“又是画。你上回说给我画***,还没画。”
陈
启明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只得拿起铅笔:“什么样的?”
“电视上那个,两个手柄。”
他就在练习本背面画了一个方盒子,两根线伸出去,线头各接一只歪歪扭扭的手柄。小川嫌像两个烧饼,自己抢过笔,把按键补成圆的,又添了一盘卡带。兄弟俩挤在桌角,肩膀碰着肩膀。周建国躺到竹椅上,闭着眼听他们争那个方向键该画在哪里。
陈
启明许久没有做过这么无用又耗时间的事。直到小川擦掉他画错的那根线,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笑。
下午的热气浮进窗里,风扇转到他面前,又慢慢转开。
陈启明用尺子压住志愿草稿,在“国际经济与贸易”上划了一道线。笔尖过了第二个字时,他停了一下,手心有些滑。
这不是把过去几十年一笔抹去。那些工作、那些人、那些他熬过的夜晚,都还在他身体里。可眼前这张纸还没有交出去,老师的桌上还没有他的正式志愿。
他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学校,又写下专业。写错一个“计”字,重新补好,没急着誊到正式表上。
随后,他打开木箱。
最底下的饼干盒装着现金,有整张的,也有卷起边的零钱。高中省下的伙食费、寒暑假给人搬货挣的工钱,攒到最后,十张一百元正好凑不出来。他在床上分好面额,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一千元。
他抽出八百,用旧信封装好,写上“上学”。剩下两百夹进另一个小本子,先不决定怎么花。窗外小川正为一道题烦得咬笔帽,厨房里许桂芬翻动剩饭,铲子刮着铁锅,发出一声一声清脆的响。
陈
启明看着纸上的新专业,才发现自己还漏看了最下面那行收费说明。
仅学费一项,就是四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