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了按床沿,又看了看那盆兰花,再看看那扇新换的窗框。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可里里外外收拾过一遍之后,那股子破败冷清的味道淡了大半。
叶穗站在床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明天再把院子里那口压水井修一修。把手换一个新的,你练腿的时候扶着也稳当。”
傅劲川偏头看她。
“练腿?”
“对。”叶穗在床沿坐下,看着他的眼睛,“你那条腿不能光靠揉,得活动。我看了,院里那面墙平整,在墙上钉两根横杆,你扶着练走路,比拄拐强。”
傅劲川沉默了一阵。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去大院那天。”叶穗低头拍了拍被面,语气平平的,“**问你康复训练做了没有,你说在做。可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做什么了?就在屋里撑着床沿动两下,那也叫训练?”
傅劲川没接话。
“我不是怪你。”叶穗抬起头看他,语气软了些,“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心灰意冷的,什么都不想张罗。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新挂上的窗帘拉了拉,又回头看他。
“现在这个家里有我,你不能糊弄。”
傅劲川坐在新铺的厚褥子上,那条右腿搁在被面上,膝盖微微屈着。
他看着窗边那个拉窗帘的女人,夕阳从新窗框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行。”他说。
傅劲川偏头看她。黑暗里看不太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那双亮亮的眼睛在月光里闪。
“那些活让刘婶和林望淮干。”他开口,语气里没得商量。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叶穗眼睛眨呀眨。
傅劲川感觉她靠近了,胳膊动了动,到底没躲。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膏药味,混着白天晒过太阳的衣裳气息,温温热热的。
“傅劲川。”
“嗯。”
“你这样我很有压力。”她小声说,“你对我太好了,我怕我以后什么都想赖着你。”
黑暗里傅劲川沉默了两秒。
“那就赖着。”
叶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你以前也这么会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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