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就站在我身后,毫发无伤,一如当年。
陈升的本尊跪在崖边,双手被铁链锁住,面色惨白如纸。
“陆城被你推下山崖后,是我救了他。”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他嘶声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为了钱财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俯下身,一字一字,“陈升,你不仅贪那笔安家的黄金,还想贪我的云珠阁。我让你在云梦珠里做了一场六十年的梦。梦里你算计我,害我孙女,夺我宝库,却在马上得到的一刻,失去一切。你算计了一辈子,以为步步都赢,可最终功亏一篑。”
陆城走上一步,轻声问:“小姐,还留下他吗?”
我看着崖下翻涌的黑潮,沉默了很久。
“不必了。他贪念太重,留着终究是祸害。杀了吧,永绝后患。”
陆城领命,手起刀落。
一刀下去,头颅滚下山崖,死到不能再死。
我转身领着众人离去。
海风在身后呜咽,像替那场荒诞的梦送葬。
走了没多远,少年云景行忽然抬起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娘,这真的是梦境吗?我怎么觉得……跟真活了一回似的?”
我摸了摸怀里的云梦珠,淡然一笑:
“庄周梦蝶,黄粱一梦。人这一生,谁又说得清呢?”
“你只要记住,守住本心,莫要像梦里那样,被人蒙蔽了双眼,做出****的蠢事。”
云景行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娘,我才不会跟梦里的人一样蠢呢!我一定当个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给您争光!”
我微微一笑,看着八个儿子在夕照里打打闹闹,一路往家走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鲸渊珠忽然微微发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珠中传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欢喜:
“老太君!您可算醒了!”
“陈升死了,林娇娘母女也处置了,云知微小姐恢复了神智,八个少爷的蛊虫也尽数驱除!原来这鲸渊珠能吞噬世间一切邪物……现如今,云珠阁干干净净,终于迎来***了!”
我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云梦百年,深海沉珠。
这一场大梦,有人死在梦里,有人醒在梦里,有人一辈子都分不清梦里梦外。
可那又如何?
潮起潮落,珠沉珠浮。
云珠阁的灯火,还会一代一代亮下去。
至于这世间是真是幻……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珠子,里头仿佛有月华流转,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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