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时砚赤红着双眼夺下了刀片。
他跪在我床前,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阿圆,是我不好,是我**……”
“我欠你的,我周时砚欠你一辈子,下辈子也还不完。”
“你活下来,我用生生世世来还,好不好?”
那些誓言,言犹在耳。
可如今,那个发誓要用一辈子来保护我的男人。
为了一个陪酒女,用那段最不堪的回忆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终于明白,爱是瞬息万变的。
他或许真的爱过我,可大恩即大仇。
当那股浓重的愧疚感逐渐变成枷锁,那点微不足道的爱意早就被消磨殆尽。
剩下的,便只有对我的厌烦、恐惧和逃避。
我不再自欺欺人了。
周时砚,就这样吧,你不欠我的了。
签署****同意书前,医生还在劝我。
“谢女士,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的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如果不化疗干预,你大概活不到明年春天了。”
“而且到了后期,你会非常痛苦。”
我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忽然想起了我和周时砚刚结婚那年,我们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棵樱花树。
他说等树长大了,春天开满花,就在树下给我建个秋千。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
“我想好了,医生。”
我拿起笔,在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极了我这可笑的一生。
没有钱,没有爱,连尊严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我拿什么去治?
可等我走出诊室,鬼使神差地,我还是点开了置顶的聊天框。
时砚,院子里的樱花树好像结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