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蒙泰面色瞬间沉了几分:“梁**有心又能如何?调动文书已经落地,岗位无法更改。一旦江弘汶在丰乐做出亮眼成绩,梁少淋顺势向上申请调人,咱们免不了要被上头**。”
“那我马上给丰乐的梁硕士打电话。”赵达功立刻坐直身子。
韦蒙泰叮嘱道:“不用明目张胆刻意为难,但务必把控分寸,不能让江弘汶在丰乐顺风顺水、轻易做出政绩。”
“放心,我立马联络梁硕士,交代妥当。”
远在组织部的江弘汶对两方暗中的算计毫不知情,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圈套,已然在去往丰乐的路上悄然布设。
没过多久,刘宇径直来到人事科。
“小梁,手头忙不忙?有件要紧工作安排给你。”
梁冯放下桌上统计表格:“刘部长您尽管吩咐。”
“丰乐镇办公室主任岗位空缺,新分配的江弘汶由你陪同下乡履新,先草拟任职文件、盖章备案,拿着市里开具的介绍信送他到镇上报到。”刘宇凑近梁冯耳边,压低声音细细叮嘱了不少需要暗中帮扶的细节。
梁冯频频点头:“我都记牢了,一定妥善安排。”
交代完事情,刘宇便先行离开。
梁冯快步走到等候的江弘汶面前,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人事科副科长梁冯,稍等我把任职手续整理完毕,咱们立刻动身。”
江弘汶连忙起身握手:“辛苦梁哥了,从省厅到市局层层受阻,总算在县里遇上办事实在的人。”
等候整理手续的空档,江弘汶坐在椅子暗自盘算:丰乐环境要是实在难以立足,大不了辞别公职,投奔大学好友黄峥的集团入职。
半小时后,梁冯将整套公文收拾妥当,夹着文件包朝江弘汶招手:“手续齐了,咱们出发。”
“咱们开车下乡吗?”江弘汶随口问道。
梁冯无奈摆手:“部里那台老桑塔纳是刘部长专属公务用车,日常公务出行要用,咱们只能去客运站赶十点的长途班车。”
江弘汶面露局促:“车票费用……”
“公出花销后续可以走单位财务报销,不用纠结这点小事。”梁冯打趣道,“等往后你在基层做出成绩步步高升,回头可得请客搓一顿。”
一句玩笑瞬间消解连日的压抑烦闷,江弘汶对热心稳重的梁冯好感愈发浓厚。
老旧中巴驶出县城柏油路面,一扎进乡间土路,车轮碾着坑洼黄泥不停颠簸,车厢里杂物磕碰作响。江弘汶望着窗外连片贫瘠的坡地,侧头看向身旁的梁冯。
江弘汶语气带着新人的疑惑:“梁哥,我实在琢磨不透,丰乐条件这么艰苦,党政办主任的空缺空了小半年,怎么县里迟迟定不下人选,反倒由市里直接点名空降我?按人事规矩,这种中层岗位,县里完全能自主敲定吧。”
梁冯背靠座椅,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一副在组织部摸爬多年、看透门道的老机关口吻,慢悠悠笑道:
“小江,机关里看着按规章办事,暗地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丰乐这地方,在全县干部圈子里就是个‘烫手苦差事’,但凡有点门路的,全都想方设法躲着不来,没人主动伸手抢。本来这岗位内部早就有人盯紧了,偏偏上头一纸文件绕开县委,硬生生把名额划给你,这里头的名堂,咱们小人物看破不说破就好。”
“听您这么说,我这岗位从一开始就透着反常。”江弘汶眉头微蹙。
“不光岗位反常,镇上班子水更深。”梁冯压低音量,
“先说***梁硕士,镇委**一坐就是六年,干部轮换年限早就到了,本该调整岗位走人,全靠韦蒙泰县长在县里力保,才能继续盘踞在丰乐。韦县长一手把人扶上来,这人自然事事唯县**马首是瞻。”
江弘汶顺势追问:“那剩下班子成员呢?”
梁冯不紧不慢拆解:“***安雪伟,是赵副县长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在镇上干了三年党务;团委王盛宴是梁硕士一手举荐落地。往后开会学习,你留心看,这三人永远凑在一块商量事情。”他刻意加重“凑在一块”四个字,眼神暗含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