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盖向前挪一步,压在她睡裙下摆,视线从她湿透睫毛滑到唇瓣,嗓音怜惜:“最会巧言令色。”
他顺势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像在拢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祈安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哭得连连打嗝,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衬衫上,拖拽出暗色水痕。
裴寻昭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五指**她散乱发丝间,让她没有退路贴在他怀里,另一只手贴在她后背顺往下捋。
他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每一下都把她往怀里按得更实。
她耳廓贴着他胸口,心跳声传过来,沉稳有力,和自己胸腔里那团乱七八糟狂跳完全两个频率。
他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麻,连她的心跳也慢慢被牵引,开始变得同频。
裴寻昭长而直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眸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暗色。
“你大概认为我在****。”他声音压低,带着被误解后的无奈,“我只是作为你的暂时家长,给予你一点安慰。”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掺进恰到好处迟疑:“不过,你大概率也不会信。”
“阿妄从小就是这幅温软性子。”他暗叹气,“旁人难过他会哄,求助他也会应,从前家里佣人孩子摔倒,他也会耐心蹲下身安抚许久。”
“父亲总说,这孩子心太软,将来要吃亏。我那时候还觉得,心软是好事。”
祈安哭声小一些,变成断断续续抽泣。
裴寻昭感知到她的变化,膝盖又往前挪半寸,薄唇贴在她耳朵上,“可现在我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沉下去,“对谁都好的意思,就是对谁都不够好。因为他的好太廉价了,随手就能给。”
“你闭嘴……”祈安还是听不得别人说裴妄的坏话,更不愿承认儿时的光其实不是特殊,而她却当成特殊。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她仰起脸,杏眼红肿得眼皮都叠层褶,鼻尖通红,嘴唇被泪水腌得发亮。
她瞪着裴寻昭那张在暖光里愈发显得冷白的脸,他下颌线利落,唇色浅淡,睫毛垂着。
他松开扣着她后脑的手,退开一点点距离,拇指蹭过她下唇,温柔抚平她强忍情绪咬出的齿痕,“你哭成这样,我总不能看着。”
他眼神虔诚专注,好像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就是眼前哭得乱七八糟的女孩。
“而且……”他拇指停在她唇角,“你那条项链的事,我不方便多说。”
祈安湿漉漉眼眸望向他,眼泪都不再坠落,哽咽问,“什么事?你说啊,哥哥!”
裴寻昭颈间喉结上下滚动,轻微偏过头,像是犹豫要不要说:“阿妄今日确实让人去拍卖行,购买了同款蓝钻项链。”
他故作为难眸光从她脸上移开:“他心里或许有你,只不过……”
“罢了,多说无益。”他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作势要往后退,给她留出空间。
祈安盯着他,“你说清楚!”她抓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腕,“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裴寻昭轻拍她手背,“阿妄还是一如既往爱端水。”
他说完便起身走出卧室,唇角上挑一瞬又被强行压平。
祈安跪坐在床上,“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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