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同你说,不去东宫,他们就会把箱子还来?”
“没人说。”他摇头,“祖母说你进了宫,就不肯帮家里了。我听见的。”
沈令仪指尖压着纸边,半晌没有动。
她在正院争的是自己的嫁妆,想守住的是医馆。惟安听不懂那些话,却听懂了家里人在生母亲的气。他能想到的办法,便是自己不再去东宫。
她已经很小心,不肯让他在场听那些争执,还是没能挡住。
“母亲替小殿下看病,与你去读书,是两件事。”她把字帖放到桌上,“他们想让母亲办别的事,母亲没有答应。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孩子的嘴唇抿了一会儿:“可你不高兴。”
“是,东西被拿走了,我不高兴。”
沈令仪没有再说无事。今日回府之后,她连笑都没能好好笑一次,惟安就在身边,哪里会不知道。
“但不能因为我不高兴,就叫你什么都不做。你今日还写字、吃饭,不是都好好的?”
沈令仪忍不住将他抱到膝上,摸了摸他凉着的手。
顾惟安终于肯靠住她,额头抵在她肩前。衣领蹭过脸颊,沈令仪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忍着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偏过脸擦去,没有叫孩子看见。
沈令衡将桌上的账合上,端起空茶壶出去了。走到门外,他吩咐青黛将吃的温一温,这才想起姐姐回来这么久,连晚饭都没有用。
屋里静了片刻,沈令仪问:“不说祖母,也不说母亲。你自己还想去东宫么?”
顾惟安没有立即回答。
“想去可以说,怕去也可以说。”
他捏住母亲衣袖上的一处折痕,慢慢道:“先生讲的书,还没有讲完。”
他急着解释,“宫里的先生会拿以前的事来讲。有的字我不认识,听完那个故事,就记得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亮了一点,很快又低下去。
“可夜里留在那里,我不想。”
沈令仪抱紧了些。
那晚去宫里接他时,他怕得不肯松手。她只顾着查明他与发病无关,后来又被顾家的事绊住,竟还没有好好问过,孩子如今再想到那座宫门,会不会害怕。
“那夜让你等了那么久,母亲也一直惦记着。以后若临时不能回家,母亲会尽早让人告诉你,不叫你一个人等着猜。”
她没有答应往后绝不会留宫。宫里的事,她尚且不能全做主,不能随口许下,再叫他失望。
顾惟安抬起脸:“你会来么?”
“母亲能来的时候,一定来。”
孩子这才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自己补道:“我不是只想陪小殿下。他有时候自己看书,也不叫我说话。”
“那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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