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发明白,这年头在海上吃饭,身板就是本钱,体魄不行的,金窝银窝摆在眼前也只能干瞪眼。
最后一趟,他把整个网兜拖出凹坑,两条腿蹬得水花翻卷,胸口憋得生疼,顶着水一路往上冲。
哗啦。
他破开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两手拽着网兜往船上一抡,整兜鱼虾砸在船板上,船身跟着晃了三晃。
红鳞在日头底下亮成一片,大虾在鱼缝里弹。
陈朝阳撑着船帮喘了两口粗气,低头看着满船的货,咧开嘴。
“这一船,够买三台缝纫机了!”
陈朝阳抬脚拨开船板上的红斑,把压在鱼身下的大明虾一只只捡出来,丢进装着海水的木桶。
大网兜摊在脚边,十几条肥硕的红斑挤成一团,鱼鳃开开合合。
几十只大明虾弓着腰乱弹,撞得船板啪啪作响。
这一网,才算真正落袋。
陈朝阳两手撑着船舷,胸膛大幅起伏。
海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经过肩头结痂的伤口,又沿着结实的脊背滑进裤腰。
刚才连续几趟下水,换成村里寻常渔民,早就瘫在船板上起不来了。
他抹掉脸上的海水,抓过葫芦瓢灌了几口淡水,又往天边看了一眼。
太阳还没贴上海面。
露出水面的礁石边缘,也没让潮水盖住。
离涨潮还有一段空当。
陈朝阳低头清点船上的货,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红斑看着多,真正进网的还不到鱼窝一半。西北角那条副洞周围,最少还剩二十多条。
大明虾也有一片躲进了烂石堆。
现在收桨回村,已经算发了大财。
可放着伸手就能捞的钱不要,那才叫猪油蒙了心。
“最后一趟。”
陈朝阳抓起另一张小网,把坠石逐个检查一遍。
腰间绑好浮绳,破片刀塞回后腰,又把船上的麻绳绕过船桩,打了两个活结。
一里外,孙有福趴在舢板后头,眼看陈朝阳又站上船舷,心里又酸又急。
“还下?”
孙有福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扔到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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