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绮年甜甜道了谢。
直到坐上回深水埗的巴士,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被密集的旧唐楼取代。
街边满是招牌和晾衣竹竿,卖鱼蛋的摊子冒着热气,行人挤挤挨挨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切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三日前,她还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如今却重新回到了一九九二年。
林绮年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手。
没有冻疮,没有粗糙的裂口,十根手指细细长长,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这样年轻,这样漂亮。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
老天爷待她,终究还是不薄。
林家住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四楼。
房子不过三百来平方呎,隔成两间卧房,客厅小得可怜。
靠墙摆着一张旧饭桌,旁边便是陈秀兰吃饭做工两用的缝纫机。
林绮年爬上四楼时,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还没进门,便听见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阿年从小就爱漂亮,这款式是旧了点,可料子总归是好的。”
“你也不看看花了多少钱!”
陈秀兰压低了声音,听着很是恼火。
“家里现在什么光景,你不是不知道,偏偏还纵着她!”
“十九岁生日,一辈子就这一回嘛。”
林绮年推门进去。
林父林国昌坐在饭桌旁,面前放着个红色的小纸盒。
见女儿回来,他连忙把盒子拿起来,笑得有些不自在。
“阿年,回来啦?快过来看看,爹地给你买了什么。”
林绮年走近,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细细的金色手镯。
款式有些老气,镯身刻着细碎的花纹,中间还嵌着一小粒红色玻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