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川,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为难。场地我再找吧。”
她转身下楼,陆则川追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
“她周六就要开展,你现在让她去哪儿找?”
“城东展馆、商场中庭、咖啡馆,都可以问。你做展陈,比我熟。”
“你明明有地方。”
“有地方,就得借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把他的个人物品清单推过去。一把展陈尺、两本画册、一件旧外套,还有他留在这里的茶杯。东西不多,我全装进纸箱,没有动苏晚晴的物料,也没有扣任何人的东西。
“点一下,拿走。”
陆则川看着箱子上那张“私人物品”的标签:“你提前整理的?”
“昨晚。”
“你到底准备了多少?”
“离婚协议、搬家、交还你父母的资料、这里换锁。都是该办的。”
他拿起茶杯,又放下:“我问的不是这些。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别把事做这么绝?”
装裱台边的旧钟滴答走着。我从前最怕他这样问,好像只要我提要求,他肯做一两件,我就该立刻消气。
“按离婚协议做。”我说,“十二万按时还。以后别再替我决定,也别让你的朋友来找我要东西。其他不用。”
苏晚晴在楼下喊他,声音发颤。陆则川没有马上动。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那你为什么不信?”
我把纸箱塞进他怀里:“因为每次她需要,你都会来跟我说这句话。说完,再去替她办下一件事。”
楼下货车的车门关上。物业经理催他让开施工位置,他抱着箱子,终于往楼梯口走。
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知夏,过几天你气消了,我们再谈。”
我没回答。
新锁装好,锁匠让我试了两遍。钥匙转动,锁舌干脆地收回去。我在施工登记上签字,工人带着工具离开,苏晚晴的海报也一并带走。
二楼重新空下来。
我把三幅旧画逐一检查,给客户发了完好无损的确认。最上面那幅,是老人委托修复的全家福,边角已经脆了,外婆教我用薄绢托住过同样的裂痕。
我正裁绢,陆则川又发来消息。
“晚晴的展可能要延期。她状态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