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目光缓缓移向赵清枝的衣裳,想起好友平日的处境。
那吴氏为了贤名,会发些充场面的物件,实则赵清枝不仅月例银子被克扣,就连多余的衣裳首饰都凑不齐。
祝观棋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赵清枝倒是坦然,嘴角扯了一下:“我没银子,我有自知之明。”
“那就别走那条路了。”祝观棋叹了口气,“心意无价,你就拿诚意去换,太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的礼再贵重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倒不如让他看到你的心思。”
赵清枝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主意实在算不上高明,可她翻遍自己手头那点家底,也确实拿不出更好的法子。
两人跟着女官转过连廊尽头,前院方向忽然嘈杂起来。
一行人被人群簇拥而来,当头那位青年衣着华贵,腰间的金丝穗子晃得招摇,步子虚浮,走三步便要歪一下,旁边的小厮赶忙伸手去扶。
赵清枝认出来了,承恩侯二公子,且又换了件衣裳。
他走过时目光并不看路,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连廊两侧候着的丫鬟,嘴角挂着一点轻佻笑意,还偏头同身旁几个公子说了句什么,引得对方赔笑附和。
赵清枝脚步一缓,想绕开他们,然而对方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谢延琅原本懒洋洋的目光忽然顿住,在赵清枝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眉梢微挑,步子竟拐了个弯,径直朝这边走来。
“这位姑娘——”
他拦在赵清枝前头,笑意浮在嘴角,目光从她面上一寸寸游移下来,语调拖得慵懒:“好生面善,是哪家的?怎么从前没见过?”
身后几个公子跟着围过来,有人已经在低声笑。
赵清枝低下眼睛,不动声色退了半步,面上挂着恰如其分的局促和恭敬,行了个礼:“公子抬举了,小女不过是随家人来做客,这会儿正赶着回去,怕长辈等急了。”
她向谢延琅欠了欠身,拉着祝观棋从他身侧快步绕过,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不以为意的轻啧,隐约还有句“去打听打听”飘进耳朵里。
赵清枝拉着祝观棋一口气走出了好几丈远,确认那群人的声音彻底被隔在廊墙另一侧,才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祝观棋也停了步子,压着声音开口:"二公子谢延琅,承恩侯的嫡子,太子殿下的亲表弟……"
赵清枝听懂了她没说出来的后半句。
太子是承恩侯的外甥,谢延琅是太子表兄弟,如果她先得罪了太子再去勾引太子的表弟,下场只会更难看。
她收回目光。
方才那个虚浮的背影与假山中的记忆重叠在一起,一个脚步散漫,眼神油滑,一个不必开口,周身气度便压得无人敢动。
两个人站在一处,高下判若云泥。
赵清枝心底说不清什么滋味,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她看过燕重霄之后,再去看谢延琅之流,便只剩下两个字,乏味。
她的胃口被那个危险的男人拔高了。
但赵清枝随即将这点荒唐念头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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