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在意她对着别人露出那种柔软的神情?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找不到答案。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个老旧却莫名灯火通明的小区门口。
“裴总,谢谢您送我回来。”宋乐棠再次道谢,声音带着倦意。
“嗯。”裴周时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车窗外那与周围高档社区格格不入的环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乐棠推门下车,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快步走进了小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的拐角,裴周时才收回目光。
“回御萬。”他对着前方的司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清。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宋乐棠用钥匙轻轻打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模糊地渗入。她以为何嘉桧早已睡下,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然而,当她穿过小小的玄关,视线投向客厅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
何嘉桧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那背影,在孤寂的灯光下,竟透着一股宋乐棠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孤寂。
“嘉桧?”宋乐棠轻声唤道,带着疑惑,“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何嘉桧没有动静也没有回过头。
宋乐棠提高音量又唤了她两声,“嘉桧?何嘉桧?”
听到声音,何嘉桧仿佛才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甚至带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茫然。
“啊……棠棠你回来啦?”她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那股咋咋呼呼的活力,“没吵到,我……我没睡着,就在这儿坐会儿。”
宋乐棠走到她身边坐下,仔细打量着好友的脸。灯光下,何嘉桧那眉宇间残留的一丝郁色,还是没能逃过宋乐棠的眼睛。
“你怎么了?”宋乐棠关切地问道,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工作太累了?我看你好像……在想事情想得很入迷。”
何嘉桧避开了宋乐棠探究的目光,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语气刻意地轻松起来:“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就是在想明天我们去哪里玩比较好!”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宋乐棠,眼睛努力弯成月牙,试图找回平时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你好不容易放假,我们可得好好计划计划!是去新开的那家环球影城,还是去美食城那边逛吃逛吃?或者我们去爬山?”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报出几个选项,语速很快,像是在掩盖什么。
宋乐棠看着她这副明显“用力过猛”的样子,心里的疑虑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
她了解何嘉桧,就像何嘉桧了解她一样。真正的何嘉桧,如果是兴奋地计划游玩,绝不会是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嘉桧,”宋乐棠的声音更柔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联想到何嘉桧母亲去世的事情,以及她独自在外打拼可能遇到的种种艰辛,语气充满了担忧:“是不是……太累了?如果明天你不想出去,我们在家休息半天也没关系的,或者我陪你去做个Spa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