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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雾的工位在行政部最里面,靠窗。

窗外是临江最常见的天空,灰蒙蒙的,偶尔有鸟飞过去。她在这里坐了一年,已经习惯了这片天空。桌子左边放着一盆绿萝,是她自己从花市买的,长得很茂盛。右边是一摞文件夹,整整齐齐码着,书脊朝外,标签统一朝上。她的工位永远是行政部最整洁的。

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在福利院养成的习惯。东西要放好,位置要记清,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第二天早晨,礼雾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她把修改好的行程表打印出来,又检查了一遍。周三下午的两个会议,她把第一个提前了十五分钟,中间留出了二十五分钟。宗淮雪说十分钟不够,那就多留一点。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较劲。

八点四十五分,她把行程表送到总裁办公室。

门开着。宗淮雪已经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的西装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腕上的表。

礼雾敲了敲门框。

宗淮雪抬起头。

“宗总,这是修改后的行程表。”

她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种不带温度的看,像在看一件家具。

“昨天的行程表,是谁做的?”

礼雾顿了一下。“是我做的。”

宗淮雪低下头,翻开文件夹。“以后所有经你手的文件,先给林知意过一遍,再送到我这里。”

礼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好的。”她说。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觉得她做得不够好。或者说,他让她知道他觉得她做得不够好。

她转身往外走。

“礼助理。”

她停下来。

“以后进我办公室,先敲门。”

礼雾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看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我敲了。”礼雾说。

宗淮雪抬起眼。

“我没听到。”

礼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知道他听到了。她敲门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他不可能听不到。

但她没有拆穿他。

“下次我会敲重一点。”她说。

然后她走了。

宗淮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份行程表。

他盯着她走出去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她变了。

以前的礼雾不会这样说话。以前的礼雾受了委屈会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红红的,让他心疼。现在的礼雾会说“我敲了”,会说“下次我会敲重一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有委屈。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应该高兴。他把她逼走了,她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但他高兴不起来。

宗淮雪把行程表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礼雾。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他写过无数遍,在课本的空白处,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在被关起来的那个月里,在找不到她的那七年里。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文件。

一整个上午,礼雾都在处理日常事务。

宗淮雪的行程对接、会议安排、文件流转,全部要经过她的手。她做得很顺手。这些事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她只是没想到,第一天正式共事,他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以后所有经你手的文件,先给林知意过一遍。”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信任你。

礼雾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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