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李家老爷子的这块碑,也另有玄机。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爷爷会带着我在墓地周围仔细观察,根据风水地势确定墓碑的大小形制,要在碑身、基座和碑帽上刻画什么样的图案文字。
爷爷告诉我,风水一讲形,二讲气,三讲星,四讲命。
白天看形,晚上看气,再结合命星,才能一碑定吉凶。
周安易应该是认识我爷爷的,想必也知道刻碑的这些讲究,才会半夜来叫我去李家墓地?
走到院子里,能听到从正屋里传出轻微的鼾声,应该是李光宗等人睡在那里。
看到我将目光从正屋收回,周安易低声道:“不用看了,李青鸾不在这里,她走了。”
我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忙辩解道:“我和她没关系,你别胡说八道。”
周安易冷哼一声道:“刚才吃饭时,你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人家,就算是瞎子也看出来你对李青鸾有意思来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没有什么错,但是我劝你在做事时最好别动那些心思。”
“做我们这一行的,时时徘徊于生死之间,要是被儿女情长乱了分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心里颇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
“我跟着爷爷为别人刻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就没发生过什么怪事!”
周易安道:“哼,信不信由你,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说话间我们二人走到了墙边,周易安伸手在墙头上一按,双脚一蹬,轻轻松松便跃到了两米多高的墙上。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在心里赞叹一声,看不出来他这个风水大师身手了得!
刻碑是力气活,我自小也跟着爷爷练习五禽戏什么的,自然不甘落后,也是纵身上墙。
“身手倒还不错!”
周易安轻声赞道,翻身下墙,我也跟了上去。
村后便是横梁山,周安易带着我顺着山脚向西走去,一路高低不平,转过山梁便看到了一条深沟。
那沟有三四十米,深深嵌在长长的横梁山体里,便如一条长龙被人狠狠斩了一剑。
周易安在沟边停了下来,低头看向沟底,问我:“石玉成,你看这条山沟,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我顺着山沟打量了一番,心里赞叹不已,嘴里答道:“干嘛?你这是在考我?”
“这是那个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黄巢掘出来的,据说是为了盗掘乾陵,不过那家伙挖错了方向,没有找到墓道。”
“不错!”周安易又是轻赞一声,转过身来看向我。
“世人传言,黄巢的手下都是些不通文墨的泥腿子,根本就不通风水之术,所以找错了方向,这才无功而返,没能挖出乾陵。”
“试想,就算真如那些人所说,黄巢的手下无人懂得风水,当时天后、高宗也不过死了百余年而已,民间应该会有关于乾陵的传说,他们挖掘的方向怎么会差了多么多?”
黄巢掘墓的事,我也是从石家的那些古籍看到的,当时我也同样产生过疑问,觉得这种说法太过离谱。
此时听到周安易这么说,我不由随口问道:“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周安易的双眼一亮,脸上浮现了出一丝淡淡笑容。
“几乎所有的起义军都喜欢盗坟掘墓,被奉为盗墓祖师的曹操更是设下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职,据说都是为了补充军饷。”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盗挖墓里的陪葬品,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我大声叫道,回头看去,夜色之中,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钻出草丛,出现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