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口袋里露出的那半截光滑的铜烟袋锅上。
那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仿佛带着温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厚冰的河面下缓慢流动的水。
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死寂的空气里:“笨丫头……”他顿了顿,熔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影子刻进去。
“堂口……以后就靠你了。”
他的目光似乎又扫了一眼我口袋里那杆烟袋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几乎被那钢铁般的决绝压碎的微颤。
“画符……认真点。”
说完这最后一句,那凝聚的身影猛地一晃,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溃散,重新融入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退潮般,以惊人的速度收缩、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堂口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
只留下供桌上那碗彻底凉透的清水,水面纹丝不动,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往万丈深渊里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