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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指尖正摩挲着她方才写下的下联纸条,旁边窗台上摆着一张琴。琴弦尾端系着枚碎玉,随微风轻轻晃动。

云绮唤了声:“祈公子?”

一道清润的声线自纱幔后漫来,如春日融雪般:“请进。”

她掀开薄纱的瞬间,铜炉里恰好腾起一缕细烟,将那人身影笼成半透明的玉色。

男人乌发用一支玉簪随意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偏生衬得眉如墨画,桃花眼似蕴了秋水,可那瞳仁却似浸着清凌凌的冰。

他见到她,唇畔勾起一抹笑,右颊便露出个极浅的梨涡,像雪地上落了只蝶,明明温润如玉,却在抬眼间漫出几分慵懒的矜贵。

“我听李管事说,对出下联的是位少女,姑娘比我想象中,要更小一些。”

云绮道:“公子也比我想象中,容色更令人惊艳。”

因是坐着,倒也看不出他传闻中的腿疾如何。

祈灼眼前的纸上,正是云绮刚才写下的下联。

他给的上联是,寒蟾碾玉,枯桐泣露,十二阑干空贮月,碎影敲冰,冷绡笼尽千山雪。

而云绮对的是,孤鹤梳云,断雁横秋,三更漏箭暗催愁,残缸照壁,热酒浇开万壑冰。

字迹似风卷云舒,笔锋所至皆带三分洒脱,连墨痕都透着无拘无束。

祈灼目光掠过“孤鹤梳云热酒浇开”几字,忽而轻笑。

“以鹤云破寒月,用热酒融冷冰,倒是把我上联的孤绝困局,劈出了烟火暖光。”

祈灼指了指桌上青瓷酒壶,“这是我为姑娘热好的酒,姑娘可想尝尝?”

云绮依言坐下。

刚一凑近,便有一缕清冽果香漫入鼻尖。

那香气带着青梅微酸,又含着几分蜜柑的甜意,细闻之下竟还藏着松针煎茶的清苦,层次迭出。

哪怕从前是在长公主府,她也没闻过这样特别的酒香,眼底泛起几分兴趣。

“这酒好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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