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放在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只够给云汐玥新做两身织金翟衣。可放在普通百姓家,却是能买两亩良田、娶个媳妇、再盖三间青砖瓦房的巨款。
够她带穗禾出去吃顿好的,再去她想去的地方了。
“你歇会儿,晚些再和我出趟门。”
*
将军府。
书房里,霍骁盯着案牍上未读完的兵书,眼下泛着淡淡乌青。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合眼。
只要阖上双目,少女软玉温香般的身躯便又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她坐在他腿上,纤细的手臂勾着他脖颈,腰肢轻摆时带起的风,都似带着滚烫的钩子。忆起那时堪堪要被她吞没的触感,引得他浑身紧绷,喉结滚动。
即便三更天唤来下人,顶着秋夜的寒意沐浴在冷水中,仍无法将她咬着下唇的娇嗔模样彻底抛之脑后。
有侍卫踏入书房。
霍骁抬眸问道:“昨日我让你派人去盯着那个云绮,她离开将军府后去了哪里?”
“回禀将军,听说那位云大小姐回了侯府。”
“回了侯府,没再出来?”
“是。云大小姐像是留在了侯府里。”
霍骁微微皱眉。
云绮并非是侯府真千金的事情已经败露,听说侯府下人还将她多年来的斑斑劣迹都告知了侯爷和侯夫人,侯府怎会还容得下她?
他本以为,云绮会被侯府扫地出门。
霍骁又问道:“她今日有什么动静?”
侍卫挠头道:“不确定,属下去问问。”
一刻钟后,侍卫脚步匆匆重回书房。
“将军,奉命盯着云大小姐的人回报,她午后初带丫鬟出了侯府,先是去了一家酒楼,点了清蒸鲈鱼、水晶虾饺、蜜渍金桔,足足要了八道菜。”
两个人八道菜。
她倒是好胃口。
霍骁又抬起眼:“用完膳后她去了何处?”
侍卫顿时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却不敢回话。
虽说昨日大婚第二日,将军便将那位云大小姐休了,可这才过了短短一天啊!
前一日还是将军府的新妇,今日就明晃晃去了那种地方,这要传出去,将军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旁人指不定要如何议论将军。"
不过,想见他的人很多,她却是第一个把想瞧瞧他有多好看挂嘴边的。
祈灼眼里带着玩味:“那姑娘见了,可有失望?”
云绮抬眼望他,一脸真挚抛出八个字:“见此容色,死而无憾。”
祈灼瞧着她眼底的晶亮专注,又沾了点微醺酒意,半点不似作伪,喉间又溢出一声轻笑。
说着话,云绮又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没片刻,却一阵头晕目眩。
“我好像有点晕……”
她起身想去窗边吹吹风。
可刚站起来,便身形一晃。
好在男人及时伸手捞住她腰肢,让她跌坐怀中。
指腹若有似无摩挲在少女嫣红的唇:“……我说过,这酒很容易醉的。”
话音刚落,却见她反手勾住自己脖颈,温热呼吸混着酒香拂过耳畔:“……人生能得几回醉,有这样好的酒,自然该享受在当下。”
享受在当下。
他看似遗世独立,却从来做不到这一点。
她眼尾红痣洇着醉意,像浸了胭脂的玉坠,偏偏眼神清亮,直勾勾盯着他唇瓣不放。
气氛旖旎。他第一次在女子眼中看到这般不加掩饰的欲望。
他喉结微动,修长指尖抬起她下巴,任她重量尽数压在自己身上。醉鬼的体温透过襦裙传来,触感微烫。
低下头:“……你想吻我?”
云绮仰头望着他,眼尾红痣晃成一片滟滟霞色:“可以吗?”
她问得认真。
是真在征求他的同意。
这种透着天真的试探,倒比风月场中的调笑更教人喉头发紧。
祈灼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
鼻尖细绒沾着酒香,唇瓣微张时能看见贝齿。发间步摇的珍珠坠子蹭过他手背,凉丝丝的像秋夜露水。
让他的呼吸也顿了几秒。
这位侯府假千金,似乎与外界传言并不相同。
若那下联不是她提前找人写好,那她就并不蠢笨,反倒才华惊艳。也并非放荡,而是有种近乎纯粹的直白。
毫不遮掩自己的内心,又坦然表现出来。
他未置可否。
她见他不答,便当作默许,手指攥住他胸前衣襟,一寸寸倾近。
祈灼能看见少女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逐渐压过来,像两片即将合拢的蝶翼。
咫尺之隔的呼吸间纠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黏腻燥热。
祈灼抬手轻握住她的下颌。
然而就在双唇将要相触之时,门外却忽然传来动静,是李管事透着慌乱的语调。
“霍将军,我们祈公子正在会客,您……”
下一秒,门就被侍卫直接推开。
霍骁一抬眼,只见隔着一层薄纱,他隐约看见两道身影几乎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少女像是被男人环抱在腿上,姿态亲密至极。
霍骁喉结不可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侍卫也有些傻眼。
他没想到,这位云大小姐真的这么大胆,来南风馆真是来找男人寻欢作乐的,甚至找的还是满京城旁人连见上一面都难的人。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霍骁走过去,掀开薄纱。
这回看得真切。
少女歪倚在男人肩头,鸦青色发丝散落在祈灼臂弯,双颊染着绯色,像沾了朝露的芍药。双目轻阖似是睡着了。
祈灼抬眼时神色疏淡:“霍将军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是否太过失礼了。”
霍骁将视线从云绮身上挪开,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冷寂:“祈公子和她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客人贪杯醉了,起身时险些跌着,我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