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微掀眼皮,没什么表情。
听到了好像没听到似的。
相熟的人只知道他们曾经议过亲,两家走得近。
也有人知道多一些,知道后来魏国公府遭难之后李家狡兔死走狗烹,于是议亲不了了之,看魏昭这反应,早就已经是过去式。
更何况,现在魏昭官居高位,魏乔两家联盟固若金汤,他估计早就把人给忘了。
旁边男子打圆场:“你是不是看错了?如今哀帝的妃子都在后宫锁着呢,怎么可能被你在朝天阙看到?”
“也就是长得像而已,好像同之前也有些区别。”被这么质疑,这人也开始自我怀疑了,“也许是我看错了?”
魏昭意兴阑珊,这事本要在这里作罢。
没曾想,有不识趣的。
“原来大学士之女李鸾?我曾与她在白鹿书院做过同窗,让我去确认一眼。”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径自出去了。
不明真相的:“怎会和太监混在一起?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如今换了天,原来的太妃连根草都不如。”
就听到那出去确认的人走了进来说,“确实是她,细腰丰臀的,上学那会就是。”
有人揶揄:“上学那会到现在,还忘不了人家的腰?”
“梦里都不知道掐多少回了。”
都是上京城的公子哥,荤话说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但今天对象不一般,有知道情况的,神色紧张地看着魏昭,拼命给说话的人使眼色。
魏昭倒是平静,把手中茶缓缓喝了,目光逡巡过刚才发言的男子,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那人以为自己看错了,再认真看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
“失陪,你们先喝。”
……
另一边厢房,李鸾低声对周太监道:
“周公公,我如今身份不同,你如果再困着我,难免惹到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周太监笑得不以为然,“娘娘狐假虎威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原来在冷宫里就骗我,如今还想着在宫外忽悠我。”
她破罐破摔:“你想怎样!”
“乐游巷后面这几处酒楼这几日就要过房契给我,你如今出了宫,那就在宫外吧,顶层的观景厢房给你空出来,你安心住里面,空了我出宫出来寻你,如何?”这意思就是在宫外豢养着她了。
在宫内不方便行事,到了宫外反而更好。
李鸾忍着恶心,听到一个重点:“这几处酒楼要过房契给你?”
她心中一沉:“房主是谁?”
这里原是她的嫁妆,这几栋靠江边的,都是她的楼宇。
可没想到进宫一趟再出宫,什么都没了。
她双手发着抖,不经意地问:“周公公好大的手笔,谁转让的?铺面可贵?”
见她夸赞,周公公以为她宽了心,不免多说了几句:“朝中赵仁家的夫人,说来你也认识,同你们李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魏昭去到旁边厢房的时候,李鸾依靠在周太监怀里,酒色将她脸颊染得霞红,她长指打着旋:“周公公,我来服侍你喝。”
周太监很受用,眯起眼,李鸾趁他不备,抄起一壶酒打在周太监头上。
周太监本来就受着伤,这次出来是休闲来的。
没成想李鸾这样一个柔弱窈窕的小娘子,冷不丁地会抄起酒罐子打人。
碰——!
周太监流了一头的血,周围的人吓得鸡飞狗跳,连忙往旁边逃窜开去。
周太监叫嚣着要弄死她。
魏昭神色平静地站在厢房门开,一手撩着帘:“你要弄谁?”
本来还气焰嚣张的周太监一转身,看到是魏昭,当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皇叔摄政王,小皇帝亲封的。
年纪轻轻,官居要职,如今整个上京城,难找出第二个人与他叫板的。
“殿下……”
魏昭一挥手打断,“在外面,不用这么叫。周公公,你要弄死谁?”
周太监脸色难看,捂着头顶的血,“一场误会……”
“不是误会,他要弄死我,”李鸾眼见魏昭出现,当即脸面也不要了,施施然奔上前,撞入他怀中,“非说我像他之前的旧识,好没道理。”
李鸾抬头,目光盈盈望向他。
抓住他手臂的细指,却掐着他,示意他配合。
见魏昭无动于衷,她的神情变得央求。
“救我。”
她嘴型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魏昭看了她片刻,抬头对周太监道:“周公公,她如今是我养在身边的人,没进过宫,没什么见识,不知哪里唐突了周公公,向您道声不是。”
魏昭的气度当真如此从容,即便是嘴上说得谦逊,可他神情却没有一点变化,显然看得出是在说场面话,不过是给周太监留一个面子。
他睁眼说瞎话,相当娴熟。
李鸾听到后,当即面色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