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鸾此人,原本性子是极犟的。
天之娇女,想要就要,想爱就爱,想怎样就怎样。
可多年在宫里的磨砺,她以为她再也没了脾气。
像河里的石头一样,被水流冲刷成了一个圆圆的鹅卵石,再也没了棱角。
魏昭三言两语,就能让她骨子里的倔强给激发出来。
他要她服软。
可她偏不。
她有什么呢,无非是有这点可怜的自尊罢了。
若是什么都没有了,在他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看的。
池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声,刚才魏昭说的话,李鸾就当没有听到,但她身体下潜和上浮的频率明显慢了很多。
她的身体早就乏力了,只是全凭一腔无望的倔强。
魏昭:“找不到就先上来。”
李鸾仿佛没听到,但她身体在下沉。
魏昭冷着脸,放下手中茶盏,往池水中心游过去。
李鸾身体已经在往下沉,只觉得热汤的水往她鼻腔涌过去。
她要呼吸。
但她没法呼吸。
鼻腔里都是水,淹没、窒息、绝望。
李鸾觉得昏沉,刚才的酒劲实在太大,水又太热,她觉得她像一个快要脱水的虾,在滚烫的热锅里奄奄一息。
身体被人一把捞起,甜美的空气进入肺中。
下一瞬,她撞入魏昭怀里。
他将她拖抱起来,往岸边走。
李鸾神思还没回笼,脑子里还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澡胰子,心里对魏昭恨得要死,就一个破澡胰子,他也拿来折磨她。
“放开我,你松开我!”
李鸾半醒,挣扎。
可推搡的动作明显已经比方才要小得多,跟小猫一样,挠人。
“你让我找澡胰子,我还没找到,放开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我怎么不知道?”
魏昭拧着眉,按住她不老实的手臂,触碰到她手心的温度,顿觉不对。
热汤很烫,可她掌心冰冷。
他面色阴沉下来,手掌覆盖到她额头上。
额头全是冷汗,高烫,几乎要把他灼伤。
魏昭将她抄起来,浮出浴池,抱着她往外走。
李鸾还在心心念念那块澡胰子,回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池子,脑子发昏,“你放开我,澡胰子会化水,再晚就化没了、找不到了。”
“李鸾。”
他叫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的,声音冷得如同深渊,“你再说一句放开你,我直接把你扔回水里。”
李鸾不说话了。
他用净帕将她快速擦干,自己随意地穿上中衣,包裹着她,大步离开浴池。
……
李鸾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
她已经没有气力再挣扎。
魏昭抱着她放上床,李鸾身上湿透了的外衣、中衣、小衣被他一层层剥下,丢在旁边,然后被他重新包裹入清洁温暖的被褥里。
被褥温暖,有他的味道。
“你今日没用药?”
意识几乎断片,只听到魏昭这么问她。
她艰难地摇头。
就听到魏昭在安排小厮,说让医馆的人过来一趟。
“带着她的药,尽快来。”
耳边是他的声音,非常近,就像那晚上一样。
她浑身发汗,穿的单薄,几乎毫无遮挡。
魏昭目不斜视,从外面推门又进来,将她扶起来,靠在他肩膀上,不怎么温柔地掐住她下巴,往里面灌东西。
“好苦……”
李鸾下意识挣扎,被他更大力地钳制住。
她咬牙不肯,听到他冷沉的声音警告:“李鸾,张嘴。”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不知道是苦的,还是委屈的。
脑子里轰隆隆地冒出很多的片段,有在学士府里,她风寒来势汹汹,烧得昏聩,魏昭过来看她的眉眼,英俊而深邃。
她其实特别怕吃药,怵苦,抱着他就要吻:“同我分担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