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糜竺一身儒袍,面容清癯而坚定,虽身处虎狼之穴,却并无惧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备。
“子仲啊,”刘备声音沉痛,“你我相识于微末,共历患难,情同手足。如今你为何要行此……背弃之事?那刘麟,不过是一悖逆狂徒,虽侥幸占据宛城,然曹操大军不日即至,其覆亡就在眼前!你何必弃明投暗,自寻死路?听为兄一句劝,留在新野,你我兄弟,依旧可共图大业!”
糜竺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玄德公,人各有志。子渊将军虽与公有隙,然其勇烈果决,善待士人,得了蔡帽认可,授以宛城重任,前途不可限量。竺,心意已决,携家资来投,乃为践行商贾信诺,亦是看好子渊将军之前程。还请玄德公高抬贵手,放竺北去。”
“放屁!”张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糜子仲!你糜家受大哥多少恩惠?如今见那刘麟小儿一时得势,便携带家产跑去投靠,与那背主之犬何异?俺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今日你若敢踏出这新野一步,休怪俺老张的丈八蛇矛不认人!”
关羽也冷然开口:“子仲,翼德话糙理不糙。大哥待你不薄,你此举,确实令人心寒。那刘麟悖逆人伦,与你我已是死敌,你此去,将置大哥于何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报——主公!不……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大队骑兵,打着‘刘’字旗号,为首一将黑甲凶悍,自称李存孝,已将城池四面围住!扬言……扬言若不放糜竺先生及其车驾,便要……便要踏平新野,鸡犬不留!”
“什么?!李存孝?!”刘备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关羽、张飞也是瞳孔骤缩!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名字,再次出现了!
“他带了多少人?”关羽急声问道。
“看……看烟尘,至少上千精锐骑兵!已在城外列阵!”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刘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城外方向,“他刘麟安敢如此!安敢派兵围我州郡城池!他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刘景升州牧!”
然而,他的咆哮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李存孝的恐怖,他亲眼所见,关张联手尚不能敌,如今他新野军心未复,如何抵挡这尊煞神?
“大哥!让俺出去会会那厮!”张飞暴怒,提起丈八蛇矛就要往外冲。
“三弟不可!”关羽一把拉住他,脸色无比凝重,“那李存孝非一人可敌!且其率精锐而来,士气正盛,我军新败,不可浪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