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伺候了他这么多年,搭进去那么多嫁妆,受了那么多白眼,最后还要背一身骂名滚蛋?
“那你说,姐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
巫小凡嘴角微微收紧,声音却温醇得让人安心:
“姐,咱们得忍。他在明,咱们在暗。”
“这次他在乡下放电影,得待好几天。咱们明天就回城,这几天,家里就是咱们说了算。”
“钥匙、存折、还有那些藏在墙缝暗格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给他留。咱们得把这只蚂蝗榨得干干净净,让他连条裤衩都剩不下。”
“等把他的壳子掏空了,咱们再把那张不育的诊断书往厂领导桌上一拍。”
说到这里,巫小凡的声音变得极轻:
“到时候,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跪在地上求你休了他。”
娄晓娥听得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哪里是什么毒计?
这分明是给她出的这口恶气!
“好。”
她在黑暗中重重点头,眼神里再也没了往日的柔弱,
“姐听你的。咱们掏空他!”
巫小凡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许大茂,你的家要被偷了。
雨后的红星公社,空气里漫着股浓重的泥土腥气,混杂着牲口棚那边飘来的味道,有些呛鼻。
招待所后面那间透风的偏房里,炭火盆早熄了,残留着一点焦炭味儿。
巫小凡手里端着个磕了口的粗瓷大碗,里头的红糖姜水冒着热气,色泽浓郁得化不开。
他用铁勺轻轻搅动,送到炕边。
“姐,红糖姜水,趁热喝。昨晚又是惊吓又是受凉,得发发汗,别落下病根。”
娄晓娥正对着那面裂纹的小镜子拢头发。镜子里的人,眼角眉梢没了往日的愁苦,反倒透着股子新生的精气神。
她接过碗,指尖无可避免地碰到巫小凡的手背。
那手背粗糙、干燥,却烫得惊人。
娄晓娥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低头抿了一口糖水。
甜辣味顺着喉咙滚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也烫进她心里。
她余光偷瞧着正在收拾行囊的巫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