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外传来语声,言渡口将至,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
无妨,他想。
不论她有多恨他,不论她去了何处,他都会寻到她。
萧无妄下船后直奔那处医馆。
他几乎是疾步闯进去的,心口撞得生疼。
三日了,他不知她伤得如何,可曾惧怕,可曾饮泣。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时的景象。她会用憎恨的目光望他,会声嘶力竭地哭骂,会冷冰冰地教他滚。
他推开那扇门。
榻上空空。
被褥叠得齐整,床单一丝褶痕也无。
整间屋室,干净得像从未有人卧过。
萧无妄僵在门槛边,周身的血仿佛霎时冻住了。
“这位郎君,您寻谁?”
一名过路的医女停下步子,疑惑地望着他。
“这间屋里的病人呢?”萧无妄有些怔愣,“沈云栀,她往何处去了?”
“那位娘子?她昨日便结清了诊费,一早自己离去的。”
12
光阴退至两年后,吴郡。
沈云栀坐在书阁临窗处,案上纸笺密密匝匝写满了批注。
她入这吴郡书院已是一年前的事了。这里无人知她旧事,只唤她作阿晞。
过去两年,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知识。
白日听讲、抄书,夜里去巷口的蒙学馆教几个小童念书认字,休沐日便去善堂帮忙,教孩子们描红。
她用自己挣的银钱,并当初萧老夫人予她的那笔安家费,在离书院不远的小巷里租了一间屋子,窗前养了两盆兰草,偶尔也会留些饭食在檐下,喂喂过路的野猫。
日子被读书与谋生填得满满当当,竟也寻不出空隙去回想前尘。
这日,几个同窗聚在书阁外的廊下歇息,话头不知怎的转到些闲闻上。
“晓得晓得!不是说她给什么将军府添了一对龙凤胎么?”
“才不是呢!”另一个女郎撇撇嘴,“我有个师姐,与她当年同在一个恩师门下,说那内里腌臢得很。哪里是什么被将军看中的冷面才女,分明是她自己千方百计打听来的,寻着门路凑上去的。”
“什么清高自许,都是装出来的。她心里不知多得意,觉着总算攀上了高枝。生了孩子后,契书上早写清了结,她偏赖着不走,今儿个借口,明儿个由头,不过是想熬个名分罢了。”
“啊?竟有这等事?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