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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心头的烦躁更甚,像有只小虫子在爬,挠得他心头发痒。

最终,他还是抬脚,循着那间偏僻的小院走去,脚步沉沉,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追过来。

小院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便听见里面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小猫的啜泣。

沈景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蹲在门后的身影,抱着膝盖,脊背蜷缩着,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格外可怜。

宁安听见门响,浑身一颤,哭声瞬间停了,心头的恐惧瞬间攀至顶峰——他怎么追过来了?她在自己屋里哭,也是错了吗?

她忙撑着发软的身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踉跄着走到屋中,也顾不得膝盖的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景聿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还带着之前磕出的红痕,再次撞在青砖上,疼得她眼冒金星,却还是恭顺道:“妾身参见大郎。”

沈景聿看着她这副见了猫的老鼠模样,心头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抬脚对着她的膝弯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却让宁安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满眼的茫然与无措,不明白自己又错在了哪里。

沈景聿没理她,径直走进屋内,目光扫过这狭小的屋子,眉峰皱得更紧。

炭炉灭了,被褥粗薄,桌椅简陋,连窗棂都漏着风,角落里还堆着未收拾的粗布衣裳,这般简陋的模样,哪里像是沈家安排伺候的人该住的地方?他从未来过这里,只让小厮按时收拾伺候,看来,底下的人竟是这般怠慢,连他安排的人都敢敷衍。

宁安见他进屋,忙撑着身子起来,不敢再坐,也不敢站着,只能躬身走到他脚边,再次跪下,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景聿垂眸睨着脚边的人,发丝散乱,遮住了泛红的眼,脖颈处还泛着之前的薄红,肩头微微发颤,一副受惊的模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方才还烦她烦得要死,可就是控制不住脚步。看着她这副不敢哭、不敢动的样子,心头竟莫名生出一股火气,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淡淡吩咐了几句守规矩的话,便转身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时,恰好遇上奉命来送炭火的小厮,见了他,忙躬身行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沈景聿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把这里收拾妥当,炭火暖炉按时备着,再敢怠慢,仔细你的皮。”

小厮忙应道:“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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