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依旧垂着眸,声音轻得像蚊蚋:“不敢。”只有这两个字,再多的,她不敢说,也不想说。
四郎瞧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却也懒得再纠缠——他也知道规矩堂的请安不能迟,只是见不得宁安这副急着见二郎的模样,故意磋磨两句罢了。
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阴恻恻道:“滚吧,别在我眼前碍眼,要是敢在规矩堂出半点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宁安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转身去洗漱,全程不敢看四郎一眼,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去见二郎。
洗漱的动作都带着僵硬,每抬一次手,腰腹的疼就钻心,宁安咬着牙硬撑,收拾妥当后,便匆匆往规矩堂去。
廊下的冷风刮在身上,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却比不上心底对二郎的期盼,脚步虽慢,却一刻都不敢停。
规矩堂里只燃着两盏青灯,气氛冷得很,只有大郎、二郎和四郎在。
三郎昨夜宿在青楼,至今未归,五郎昨日去城外跑马,赶回落锁才进府,此刻还在院里睡懒觉,压根没起来。
宁安刚跨进门槛,就下意识攥紧了衣袖,脚步放轻,走到堂中,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给三人磕了头,声音依旧沙哑:“给大郎、二郎、四郎请安。”
她的头埋得极低,心底惴惴不安,昨夜四郎的折腾让她身子虚得很,连磕头的动作都带着颤,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大郎冷硬的脸,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大郎动怒,再罚她受家法。
沈家的家法她领会过,那股疼,想起来就浑身发颤,她是真的怕。
大郎坐在主位上,刚下朝回来,一身朝服还没换,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垂眸扫了眼宁安,见她跪得规矩,却脸色苍白,身子发颤,眼底的嫌弃更甚,眉头皱得紧紧的,半点想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宁安,沉声道:“我去处理政务,你们自便。”话落,便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阵冷硬的脚步声。
直到大郎的身影消失,宁安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捏着衣袖的指尖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