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原本没问题,但是经了几个人的手,被母亲动了手脚。”
沈礼蕴扯过被子,懊恼愤恨地捂住了脸。
裴策道:“此事,我也有责任,你若生气……”
不等他说完,沈礼蕴恨声说:“我不怪你,我只恨我自己。”
裴策喉间一塞。
清醒后的沈礼蕴,和昨晚的她,判若两人。
她就这么讨厌他?
屋外,秦伍扬声提醒:
“爷,各位大人已经在府衙候着了。”
裴策只好对沈礼蕴道:“母亲那边,我会去说她。你好好歇着,最近你心情不好,跟冬吟出去散散心。”
叮嘱完,便出门随秦伍出发去衙门了。
冬吟吩咐厨房烧了热水,打算伺候沈礼蕴沐浴。
端着木盆进屋时,却瞧见沈礼蕴满脸懊丧,绝望地呆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悲伤。
“小姐,你怎么了?你与姑爷和好,应该值得开心才对,如今姑爷也回来住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咱们就能有小少爷了呢!”
一听到自己可能怀孕,沈礼蕴浑身惊悚,一把打翻了冬吟端来的木盆:
“不!我不要怀孕!”
水撒了一地,木盆在地上咣当转了几圈。
冬吟被沈礼蕴的反应吓坏了: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
“冬吟,我绝对不能怀上裴策的孩子,我不要怀他的孩子!”沈礼蕴紧紧攥着冬吟的手,眼泪簌簌滚落。
这个孩子不被人期待,也不会受到祝福。
将来裴策完全爱上南姝,他会为南姝扫清一切障碍。
不仅是沈礼蕴,也包括沈礼蕴的孩子。
上辈子,她这个发妻重病,裴策都能不顾她的死活,绝情地把她移到郊外。
那里人烟稀少,偶尔还有野兽出没。
他从来不来看她,只让南姝替他来探望。
一开始还给她配了丫鬟仆妇,冬吟也陪在她身边,每个月尚有大夫上门替她看病。
后来丫鬟仆妇被慢慢遣散,大夫也不再来了。
冬吟为了给沈礼蕴争取治病的机会,冲撞了南姝,便被南家人带走了。"
沈礼蕴神色却黯下来,低下头,不语。
冬吟来到榻前,把书册一本本摆在沈礼蕴矮榻前的几案上:
“这本,是小姐以前顶喜欢看的连环画册;这本,是说书人编的民间怪谈,不过姑爷说,小姐只许看荒诞滑稽的,不许看恐怖惊悚的,否则更睡不着,睡着了还得做噩梦;这本,是姑爷前些日子寻来的佛经……小姐,姑爷这是把小姐你当孩子哄呢!”
沈礼蕴看着面前的一本本册子,涌起复杂的情绪。
“小姐,姑爷其实对你挺上心的。秦伍还告诉我,之前姑爷去满婆那儿,不是来抓包的,他压根不知道咱们在那儿。他是去你打首饰的。”
“打首饰?”沈礼蕴惊讶。
“嗯,他的人打探到,我们一直在找那个‘玉盘落珠长命锁’,以为是你要找的首饰,一路摸寻着,才找到了满婆那儿,又那么的巧,撞见了咱们……秦伍说,姑爷是想要给你准备生辰礼来着。”
冬吟说着,叹了一口气,十分同情裴策:
“我也能理解姑爷为什么生气,他巴巴地想着给你送礼,送你喜欢的首饰讨好你,结果你却不想怀他的孩子,一心要和离……他何止是生气,简直是伤透了心,心寒!”
沈礼蕴故作幽怨:“你是他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
冬吟睁大眼睛,赶紧扑到床边抱住了沈礼蕴的腿,嗲声嗲气撒娇:
“我当然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看着冬吟天真憨态的小脸,沈礼蕴想到了上辈子冬吟为护着自己,被南家人拖走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冬吟,你没遇到一个好主子,我不聪明,没有本事,抢不来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只能躲,躲得远远的避祸,若是留在裴策身边,不会有善终。”
她措辞严重,神色也认真,冬吟这回是真被吓住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若信我,就莫再帮裴策说好话,惹我对他心软。男人一时的好是靠不住的。”沈礼蕴说。
冬吟心里打鼓,悻悻道:“那好吧。反正,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沈礼蕴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出逃计划。
这些日子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加上这些年攒下的银钱,即便是离开裴府,她也能吃饱穿暖,有个不算太差的生活。
若是还能谋个生计,那便不愁下半辈子。
……
裴策这一去,就去了四五日。
这几日,裴老夫人开始可以下床走动,她除了用膳,还会到小佛堂去为裴策和乡民诵经祈祷,祈求上天不降灾祸。
但是上天到底没听到祈求,宁祝乡传来了山洪爆发的消息。
这天沈礼蕴正陪着老夫人诵经,有快马来裴府急报,一家人连忙赶到前厅去接消息,那驿卒拖着哭腔:
“知州大人要同几位大人一起去各个村寨实地排查,可路上突遇山洪,几位大人被洪流冲走,生死未卜……”
裴老夫人听到这话,身形一晃,沈礼蕴赶紧扶住了她。
金氏陡然激动,声音尖而颤:“怎会如此?!派人去寻了吗?”
“事发突然,大人们毫无防备。总督大人听到消息,立即跟侯爷派了兵去找人,可山洪实在太大,派去的人手过不去……”
金氏呼天抢地:“去找呀!想办法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