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从庶出抬到身边教养,当亲生的疼,清欢也待你如一母同胞。”
“甚至怕你受委屈,给你攒的嫁妆都比照着嫡女的份例!”
“你却下贱到去爬自己姐夫的床!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谢景渊皱了皱眉,迅速挡在宋清婉身前推了她一把。
“伯母,您要怪就怪我。这三年她一直想断,是我不肯放手。”
母亲听罢瞪大了眼,气得一口鲜血喷出来。
身子软下去。
“娘亲!”
我冲上去扶住她。
“来人!快叫大夫!娘亲!”
母亲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嘴唇翕动了几下,混着血沫。
“不嫁……不许嫁……”
母亲被安置在后方的偏帐中。
大夫说急火攻心,伤及肺腑,千万不能再生气。
外面的贺喜鼓乐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守在榻边照看娘亲,手气得还在不停发抖。
谢景渊突然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手里各抱着一个木箱。
他打开木箱,将珠宝黄金倒了一地。
“宋清欢,过去的事我知道你付出不少。”
“但我现在十倍百倍还给你,之前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赔给你。”
“还有京中的宅子,清婉已答应只居偏院,不会跟你争。她都如此让你了,知足吧。”
我盯着那些珠宝愣了很久,眼底涌上一阵酸涩。
在最美好的年华,我不顾流言蜚语
偷偷变卖首饰和嫁妆全都暗中贴补给他。
他在军中艰难时,我连件新衣都舍不得裁。
在京中最重排场的年纪,我素净得连别家庶女都不如。
京中贵女笑我痴傻,要苦等三年,等熬成老姑娘了。
连清婉也曾拉着我的手说我太苦。
可到头来,我却成了他口中不知足的人。"
“姐姐,我知道你不会看这封信……”
“可我还是想说,从头到尾,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挣扎了很久,但我真的狠不下心和他分开。”
“我知道这不是理由。什么都不是理由……”
“如果能重来,我情愿从没遇见过他……”
“姐姐对不起。”
听说谢景渊得了消息,连夜从边城赶回来。
可到的时候,连丧都办完了。
他在宋清婉的坟前站了一整夜。
后来他去了北境。
自请戍边,以白身充入军中。
据说是打突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枪都折了还在拿断刃捅。
再后来的消息,是兵部公文传到江南的。
谢景渊于北境关外遇伏,孤军深入,力战殉国。
公文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正坐在织造坊的后院里喝茶。
那天杭州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桂花被打落了满地。
管事小心翼翼地把公文递过来。
“大人……您看?”
我接过来扫了一遍,放在一旁。
“知道了。”
管事没有走,犹豫着开口。
“公文上说,谢将军殉国前留了遗书。指名要送到您手上。”
“不必了。”
“可是大人,他在遗书里把抚恤金和追赠的田产全部……”
“全部以我母亲的名义捐了?”
管事愣了一下,点头。
“既如此,该入国库的入国库,该补军饷的补军饷。”
“嘱咐北境的将领,好好安葬便是。”
“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