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谢砚依旧没有听见。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帘后那一幅岁月静好。
出寺门时天色已暗。
来时坐的是谢砚的马车,如今他在后院替别的姑娘敷药,车夫自然也不在。
赵婉宁留话说让秋禾去叫她的马车折返,可山路难行,一时半刻赶不回来。
我沿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山路湿滑,裙摆沾了泥,发间的银簪被低垂的树枝刮落。
秋禾弯腰去捡,我拉住她:"不要了,走吧。"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
母亲在堂屋里等着,见我鬓发散乱、裙角拖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阿念,谢砚呢?不是说他陪你去上香?"
"他有事,先走了。"
母亲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然后她把桌上一封烫金的信笺推过来。
"太后的懿旨,三日之期是你自己求来的,今日已去了一日。"
我垂下眼睛:"我知道。"
"阿念,镇北王世子楚恒,少年封侯、战功赫赫,太后亲自保的媒。"
"娘,"我打断她,"再给我两日。"
母亲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落下来,替我拢了拢额前碎发。
回到房里,秋禾端来热汤,犹豫了一下才说:
"姑娘,谢公子使人送了个口信。"
"说什么?"
"说今日寺中事多,明日得空来看您。"
明日。
他说明日。
我把铜钱放在妆奁匣子最里层,合上盖子时,手指微微发抖。
还剩两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