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侯府做事多年,府里那点事他心知肚明,这账目若是细查,必然要出乱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嘉妩,只见这位往日里柔顺怯懦的少夫人,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先生不敢再有任何侥幸心理,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将账册在下首的长案上摊开。
“从我过门那日起,一笔一笔的查。”
沈嘉妩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是。”
秦嬷嬷取来一张椅子,放在沈嘉妩身侧,又亲自取了她的嫁妆单子,放在她手边。
查账是个枯燥且繁琐的活计。
花厅里只剩下算盘珠子清脆的拨动声,和王先生间或响起、带着些许颤抖的念账声。
“十月十六,采买府中冬日份例木炭,支银一百二十两。”
“十一月初三,修缮东院暖阁,支银八十两。”
“十一月二十,为老夫人贺寿,采买贺礼、置办酒席,共支银三百两。”
起初的账目并无太大问题,虽有些许浮报,但都在大宅院的常情之内。
沈嘉妩安静地听着,白皙的手指在嫁妆单子上轻轻点过。
她的嫁妆,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体面,丰厚得让整个京城的名门贵女都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