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昭这里,李鸾是要尊严的。
等侍女一走,李鸾才向海棠偷偷打听市场价。
没成想,魏昭开给她的确实是市价,只是使用的药材确实很昂贵且稀有;大夫和医女也确实是上京城里说得上号的医馆来的人,出诊费用确实不菲。
李鸾此时无比庆幸,她在钱庄存的那笔钱。
李知明虽然势利且短见,但对李鸾这个嫡女是大方的,每年给她的私钱,攒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等了三日,终于天气转好,李鸾出门取钱,有护卫陪同。
李鸾原本要拒绝,但名叫久安的中年人说:“娘子身份特殊,在外若被人认出,会给主子惹麻烦。”
于是她只好又是戴面纱,又是回避人,带着久安去城西的钱庄。
钱庄是存票和私印两者择一取钱,李鸾的存票未带入宫中,只随身携带私印,但是当她将私印递给钱庄伙计时,直接被告知她户头上的银两早已取完。
钱哪儿去了?
李鸾当即如堕冰窖。
又想到李家当时落难,家里定然有许多需要打点的。
家里人用她的钱银,也不无可能。
虽然如此想,但李鸾疑惑。
她的存票一直藏在卧房妆奁里,只有与她要好的表妹赵德姬知晓。
李鸾涩然抿唇,浑身上马车,吩咐车夫:“去赵仁大人家一趟,赵大人官拜三品,是我舅父,他可能知晓内情一二。”
当年舅父科考时没了名额,是李知明多方周转,给他安排了位置。
后来赵仁入朝后也一路受到李家照拂,一路青云直上,到如今官居要职。
来到赵仁家。
好不容易临时写了帖子送进去,半天没有人出来回应。
李鸾身子弱得不行,即便马车里有炭盆,还是冻得唇色发紫。
天色渐渐暗了。
“娘子,要不先回去。”久安不时观察着她的状态,“今日的药还未用。”
李鸾心浮气躁,强自压住身体不适,从马车里走出来,扣响角门,过了很久,才有个圆脸模样的老嬷嬷来开了门。
李鸾依稀认得她,是舅母身边的嬷嬷。
她神色慌张,见是李鸾,连忙左右看了看旁边胡同,确定没人了才说:“娘子,您还是快回吧,家里人染了病,老爷夫人都病倒了,老爷交代了不见客!”
李鸾上前一步,拉住老嬷嬷的手:“我不会久待,就问一两句话!”
舅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说了不见客、不见客,没听懂吗?声音都传我这来了!咱们家都是病人,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传出去给别人还了得?能不能别给别人惹麻烦?”
能不能别给别人惹麻烦。
这话是说给她听呢。
昔日对她笑脸相迎的亲故,如今避如蛇蝎。
李鸾握紧拳头,只听到碰地一声,角门当着她的面扣上了。
她失魂落魄地上了马车,扣着暖炉边角,只觉得手上烫的生疼,不自觉地松了松,“久安,你帮我转达你家主子,让他多宽限几天,可以吗。”
久安:“娘子,这我不敢做主。”
李鸾靠在软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摄政王府。
魏昭回到清漪院已经是深夜。
他进到卧房,见烛火已灭,低声问奶娘:“魏玹睡了?”
奶娘低声回:“哥儿睡前念叨了您半天,好不容易才睡了。”
魏昭嗯了一声,弯腰拾起仍在地上散落的积木马放到桌面上,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还没合上房门就听到久安上来汇报:“主子,杏花别馆那边的事。”
魏昭合上门,示意他:“小声些,他睡着了。”
久安跟着魏昭多年,是跟着他从魏国公府到江东、再回上京的属下,说是属下,更像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