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走吧。"
苏禾看了许招娣一眼。
许招娣张了张嘴,目光越过她肩膀跟池崇安碰了一下。
那一眼不重,但里头有样东西许招娣没见过,她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脚底下退了半步,抓着苏禾袖子的手松开了。
苏禾低下头,从池崇安身边走过去。
后巷窄,经过的时候肩膀蹭到他胳膊了,她耳朵尖一热,低着头走得快了些。
上了车,车门关上。
引擎打着,车开出巷口,苏禾透过车窗往回看,许招娣还站在电线杆子底下。
路灯从上面照下来,把她劈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谁也没说话,车厢里就空调出风口那点动静。
路灯一段一段从车窗外滑进来又滑出去,光在苏禾脸上明明灭灭的。
车停在一家馆子门口,池崇安解安全带下车,苏禾跟着。
馆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桌上塑料台布是新换的,没油点子。
服务员递菜单过来,苏禾接过去翻了翻,又合上了。
池崇安把菜单接过去翻了翻,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把菜单还了,看了苏禾一眼。
"你那份面留着明天吃,晚上别撑着了。"
苏禾想说她没要点这么多,但菜已经报了,她也就没吭声。
两个人对着吃饭,没什么话,池崇安吃饭快但不邋遢,筷子搁碗沿上,嚼东西没声音。
苏禾吃得慢了些,一口一口嚼,有点刻意,可至少没像上次那样噎着。
吃到一半,池崇安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心,动作很随意,夹完就扒自己碗里的饭了。
苏禾低头看着碗里那两根绿油油的菜心,看了两秒,夹起来吃了。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停车场里还剩三四辆车,他们的车停在最外面那排,车顶上落了层灰,路灯照着能看见。
两个人上车坐着,没急着走。
池崇安摸了根烟出来,叼嘴上没点,转了两下又拿下来放回烟盒里,偏过头看她。
"给你一天时间了,想好没有?"
苏禾手指搭在膝盖上,绞了两下,松开了。
她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那根灯柱,飞蛾在光底下绕圈子,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
"想好了。"她说。"